張揚本以為會度過枯燥又乏味的五天假期。

  無家可歸唄，別人都回去了，他只好待在宿舍。

  胖子曾極力邀請過張揚，請張揚去他家裡玩幾天。

  胖子說，要不是因為張揚，他們也拿不到好成績，更拿不到二十萬。

  對於胖子來說，二十萬能大大緩解家裡的窘境，至少自己妹妹上大學的錢是有了。

  張揚婉拒了。

  只是覺得去胖子家不太方便。

  不過，「上大學」的信息倒引起了張揚的興趣。

  胖子告訴他，上大學學費是免的，但是實驗資源和學術資料，是需要自己出錢備的。

  原本是無需自備，後來發現浪費嚴重，只好規定部分材料和資料自費。

  因此，費用不小，一般的家庭承擔起來還是有困難。

  像胖子這種家裡幾代人打螺絲，好不容易出了個天賦異稟，有希望上大學的孩子，跨階級指日可待，若是因為費用問題耽誤了，實在可惜。

  這二十萬，無異於雪中送炭。

  胖子的感激之情溢於言表，就連胖子的父母都打電話來邀請，張揚實在懶得出門，只好：「下次一定。」

  「胖子也真是個老實人，把啥實話都往出講。」張揚想。

  這邊電話剛掛斷，那邊就又來了一個。

  號碼有點厲害，最後6位全是6，一看就是大戶人家才用得起的號碼。

  「餵您好。」張揚接聽。

  「你好，請問你是DSP電子競技俱樂部的張揚選手嗎？」

  對方是個女人，聲音很成熟且有風韻，一聽就是貴婦級別的。

  「是的，請問您是？」張揚吃不准此人來歷，很有禮貌地問。

  「我是李亦菲的母親。」對方回答，語氣很平靜。

  張揚本想喊個阿姨好，可又覺得好像不太合適，也不知人家的姓氏，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只好說：「您好您好，請問您找我是……？」

  語氣倒是很誠懇。

  「沒別的事，聽我們家菲菲說，這次能夠奪冠，你功不可沒，我是特地向你表達感謝的。」

  哦？就為這事兒？不是已經發了二十萬嗎？

  張揚記得那天吃飯的時候，李立峰提到過，說李亦菲的媽媽很反對她打遊戲。

  李亦菲自己也講過，她親媽是怎麼了？突然想通了？

  「不客氣，我是DSP的選手，也是李亦菲手下的隊員，盡力而為、取得成績、爭取榮譽，不僅是我作為隊員的義務，也是我的人生追求。當然，也非常感謝俱樂部和李亦菲能給機會，讓我能充分展示自己。」

  張揚回答。

  張揚干別的不行，上輩子在部隊的時候可是牛逼大王之一，吹牛逼的功夫可是一等一的。

  冠冕堂皇的官話空話，在他嘴裡說出來，就跟真的一樣。

  根本不害臊。

  對方顯然是沒想到張揚能張嘴就來，還說得一套一套的，稍微沉默了下，才說：「小張啊，我看過你的資料，還是非常不錯的，希望以後也能保持住。」

  「一定一定。」

  「不過呢。」對方話鋒一轉，「你也知道，我們家菲菲本來能考上大學的，就不聽話，非要去打遊戲，大好的前途耽誤了，白白浪費時間。」

  「是，這件事李董和李亦菲都說過。」張揚接茬，決定順著對方的意思說。

  嘖，這女人，惹不起。

  「電競行業啊，是個吃青春飯的行業，無論是發展前景還是上升高度，都有限制的，且很講究天賦和運氣，萬一失敗，就是白白浪費青春。」

  「是的。」

  「能看得出來，你的實力很強，天賦也很高，很適合從事這個行業，未來一定不會差的。」

  「謝謝謝謝，非常感謝。」張揚回答地很自然。

  「李亦菲看不到這點，我勸了，她也不聽。」對方說道這裡，張揚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

  話里話外都是在說，李亦菲和他們不一樣。

  「年輕人嘛，都比較任性，很正常。」張揚還是順著說，他沒有對自己和李亦菲做出任何評價。

  萬一李亦菲在旁邊聽著呢。

  「對啊，李亦菲很年輕。」對方嘆了口氣，像是尋常的父母嘮家常一樣，突然語氣一變，用稍稍帶點威脅的語氣問：「我最近看網絡上，你們的熱度很高，到處都是你們的照片？」

  張揚知道對方想說啥了。

  菲揚青春唄，還能是啥。

  早就知道要特麼出事兒。

  「是的，我也看到了，很多照片都是俱樂部的外宣圖片，出於宣傳的目的拍攝的。」

  「不止吧？」

  「嗯，也有些是粉絲們拍的，因為我們DSP的熱度很高，自然關注度也就高一些。」

  張揚只談照片的性質，根本不提內容。

  提不得。

  「我就是擔心，你們這些孩子還很年輕，特別是李亦菲，從小到大沒有接觸過太多的人，社會經驗很不足，也容易衝動，在處理生活、工作和個人問題時，會很欠考慮的。」

  對方就差把話挑明了，李亦菲很年輕，不諳世事，別打她的主意。

  下一步，輪到張揚表態了。

  為難。

  要怎麼說，才既能表態，又恰當又得體，還不能惹到李亦菲。

  要說他倆之間沒感覺，那是假的。

  張揚快速整理好了思路，說道：

  「是，我們之間，在遊戲裡，是上下級關係，是戰友關係；在工作上，是同事關係；在生活中，是朋友關係；所以要冷靜地處理，理智地看待，才不會引發多餘的、不必要的問題。」

  接著又補充說：

  「若是出現問題的話，不僅容易影響到成績，還可能影響到俱樂部形象和個人前途。」

  「很不錯，知道就好，那我就不打擾了，你繼續休息吧。」對方的語氣顯然輕鬆了許多。

  「嗯，再見。」

  「再見。」

  對方掛斷了電話。

  張揚確定電話掛掉之後，才發現自己心跳得厲害。

  險啊。

  儘管自己之前有意脫離隊伍，可依然沒控制住事情發酵。

  儘量維持現狀。

  李亦菲她老媽，一聽就不是簡單地女人，惹急了，可能比惹急李立峰還麻煩。

  「嘖，不就是能考上大學嗎？有啥了不起的。」張揚心想，自己上輩子也沒考上大學，算是個遺憾。

  「大不了老子也考一個，剛好手頭有錢。」

  也有「LAST」。

  ……

  李立峰家。

  「打完了？」李亦菲坐在沙發上，氣鼓鼓地。

  「嗯。」她的母親，李立峰的老婆，集團的股東，張曉芳女士手裡握著電話，「挺好的小伙子，還不錯。」

  李亦菲一把抓起茶几上的那封「道歉信」，「那當然，我說了，他和一般的年輕人不一樣！」

  「是不一樣。」張女士承認了李亦菲的說法，「挺穩重的，不過我警告你啊，要為自己的前途和未來考慮。」

  「我知道了，那我也告訴你，以後未經我允許，不許看我的隱私！」李亦菲起身上樓。

  「都是為了你好。」張女士苦口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