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們偷的是一個小商店，陽哥有熟練的開鎖技術。他把鎖頭打開，推開門走進去，商店裡的商品很多，琳琅滿目。

  陽哥和陳靈說，他們不能拿錢，那樣會很麻煩。很多商家丟了東西，自認倒霉，你要是把人家錢匣子偷了，那就得不依不饒。

  「你想要什麼東西？」最後，陽哥指著琳琅滿目的商品問。

  陳靈指了指女孩用的衛生巾，陽哥眉頭一皺，拍了拍自己的後腦勺。那天真沒偷什麼東西，說是偷風不偷月，那天風挺大的，但太大了，物極必反。

  老闆覺得不放心，過來看看，撞見了偷東西的陽哥和陳靈，陽哥招呼著陳靈撒腿就跑，跑的時候，沒忘了抓起一包衛生巾。

  ……

  陽哥還是負責這個小家裡的財政收入，但他給家裡買東西的時候，開始給陳靈買女性用品。陳靈覺得很溫暖，發誓要成為像陽哥一樣能養家的慣偷。

  然而，事情卻不是陳靈想的那樣，陽哥教給她偷盜技術，但教給她最多的是人性，陽哥說一個好的小偷，必須要懂人性。如果只注重手法，那必然會栽跟頭。

  ……

  真正見到陽哥的技術，還是在幾個月之後，陽哥帶著陳靈去了一家自稱早就踩好的窩。夜深人靜，兩人躡手躡腳的上了樓，門上的鎖頭看上去價值不菲，但好像這個世界任何的鎖頭都對陽哥無效。兩人開了鎖，門悄無聲息的開了。

  陽哥示意陳靈穿上鞋套，然後陽哥指了指臥室。可這個時候，陳靈嚇得發抖，她看到衣架子上有警服，哪有做賊的，跑到警察這裡偷東西的。

  不過，來都來了，陳靈硬著頭皮和陽哥一起進屋，剛到臥室，她差點叫出來，屋裡躺著一個大腹便便的警察，看樣子是睡著了，還打呼嚕了。

  還好，陽哥眼疾手快，捂住了陳靈的嘴。

  臥室里有個保險箱，陽哥把耳朵貼在保險箱上，轉動按鈕，想打開保險箱。這個操作方法需要聽聲音，但那個警察呼嚕聲音太大了，陽哥皺著眉頭，陳靈在旁邊看懂了陽哥的『煩惱』，突然做了一個讓陽哥冒出冷汗的動作。陳靈捏住了那個警察的鼻子，那個警察張大了嘴巴，陳靈才把手鬆開，呼嚕聲停了，陽哥成功的打開了保險箱，從面拿出一沓現金遞給陳靈，讓陳靈先走。

  陳靈緊張的在門口等著，看到陽哥躡手躡腳的從屋裡走出來，輕輕的關上門，對陳靈比出一個勝利的手勢。

  陳靈笑了，擦掉額頭上的冷汗。

  她第一次偷東西，偷的是警察的家。

  晚上，陽哥和陳靈說，你的地位升級了，現在你從奴僕升級了學徒，從明天起你可以睡床上了。陳靈沒覺得委屈，還挺期待，她能和陽哥同床共枕了。

  然而，第二天的時候，陽哥就把大床拆了，送到了二手市場，然後買了兩個單薄的單人床回來。陽哥靠窗戶睡，陳靈睡在小屋的中間。

  那天他們偷了不少錢，家裡的生活改變了，家裡的飯桌上，多了一個21英寸的彩色電視機。當陽哥汗津津的把電視機從二手市場搬回來之後，又在陳靈面前，秀了一把高超的偷盜技術。他用了兩根針，一根從二手市場順來的閉路線，把隔壁的有線電視偷兒過來。

  那段時間是陳靈過的最快樂的生活，除了給陽哥把風，大部分時間她都悉心的布置著這個小窩。她和陽哥一起蹲在地上吃麵，看著愛情電視劇，陳靈看得流眼淚，陽哥在愛情電視劇里獲得樂趣就是笑話她。不管怎麼說，陳靈都覺得那段生活特別溫馨，溫馨到陳靈一度以為她會嫁給陽哥。

  ……

  然而，命運似乎不想放過陳靈。有很長的一段時間，陳靈都在適應著偷盜的職業，每天爬上爬下，翻屋越窗。這個職業，不只要伸手敏捷，還得有智慧。所以，陳靈也有了離開小屋的時候，她會去圖書館，和她同齡的人，都在看高考方面的書，而她卻看心理學方面的書。

  陳靈永遠記得，陽哥和她說的一句話：一個好的小偷，必須要懂人性。

  ……

  在那一段時間裡，陳靈心智成熟的很快，能力也在提高，無論是生活能力，還是她的偷盜技能。有一次，陳靈在圖書館遇見了當年的一個女同學，女同學和男朋友一起來的，她在背後指指點點的說陳靈。陳靈走過去，問那個女同學：「你喜歡的你男朋友嗎？」

  「當然喜歡了。」

  陳靈抓住了那個男生的脖領子，一把將他拽了過來，臉和那個男生貼的很近，然後她對那個男生下命令：「吻我！」

  男生很錯愕，但畢竟陳靈是個美人坯子。

  那個男生猶豫著，有靠近陳靈的趨勢，卻被陳靈一把推開。陳靈大步的朝著門外走去，圖書館裡傳來女同學哭鬧的聲音。

  這個女同學最後和那個男生會不會和好，和陳靈一點關係都沒有。陳靈就是想告訴那個女同學，女同學心目中所謂的真善美，在現實中一文不值。

  ……

  生活中，陳靈把陽哥當成了可以依靠一輩子的男人，對陽哥的話一直言聽計從，直到有一次他們踩點的時候，在一家不錯的小區里，陳靈看到了把自己趕出學校的那個教導主任。

  陳靈已經不是當年的陳靈，她懂得以教導主任的工資水平，是不可能住這樣的小區的。所以，陳靈要去偷教導主任的家。

  陽哥不允許，陽哥說：「復仇，只能把你拉到和別人一樣的世界裡去。」

  「我不許你去。」

  「我一定要去。」

  最後，陳靈耍了脾氣，瞞著陽哥去了教導主任的家。

  一直以來，陳靈就是一個助手，她很熟悉偷盜的方法，但並不能像陽哥一樣洞悉被偷者的人性，陳靈以為教導主任和他的老婆白天不在家。卻沒有想到，這根本不是教導主任的家，教導主任帶著某個教師來偷情，當場撞見了陳靈。

  那時，陳靈剛剛打開保險箱，裡面有金條。

  ……

  嚴打的時候，撬保險箱偷金條是一件很嚴重的罪，陳靈大概會因為偷盜罪，被判十年或者十五年。陳靈很害怕，她幻想著陽哥會打開牢門，把她從牢房裡救出去。但陽哥並沒有出現，甚至再也沒有回過他們溫馨的小屋。不過，在陳靈被宣判之前，報紙里卻爆出一則新聞，某高校教導主任，私自收受家長賄賂，斂財百萬，在高檔小區有房，與教師偷情，姦情被發現後，警察又在其保險箱發現了金條。

  這個事兒傳出去之後，重罪的陳靈卻變成了英雄，判刑也一度減了再減，最後判了兩年。陳靈知道這是陽哥對她的救贖，她發誓只要從牢房裡走出去，她就要嫁給陽哥，一輩子聽陽哥的話。

  ……

  說到這裡，陳靈憂傷的喝了一大口酒，那麼大的杯子，半杯白酒都被喝下去了。

  「為什麼最後沒嫁給陽哥。」

  「我出來的時候，那個小屋已經不存在了。我離鄉背井，多方打聽，千辛萬苦的找到了陽哥，但那天恰好是他的婚禮。」

  「搶了啊！」

  「沒有，那天的婚車很漂亮，新娘也很漂亮。原來陽哥有那麼一個美好的家庭，我根本配不上他。」

  「愛情來了，管什麼門當戶對。」我說。

  可陳靈搖搖頭：「愛一個人並一定要嫁給他，看著他幸福就好了。」

  「他幸福嗎？」

  「很幸福。」

  「幸福的生活還用去白雪會所這樣的地方嗎？」

  聽到我這麼說，陳靈眼神憂傷又詫異的看著我。

  「你口中的那個陽哥就是蔣可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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