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結束了？」

  看著地上遺落的「戰利品」，姜潛快速、謹慎地回朔剛才的一系列操作：

  鋼筆懟葫蘆行為，意外地終止了黑盟頭子對己方領導施加的大招，成功奏效後，祭出全部剩餘的特殊爆燃物，在氧氣極為充足的曠野引爆。

  據觀察，剛剛火光暴漲的趨勢，比常規的殺傷力度瞬間凶勐了數倍不止，應該是忌銘在從中推動，比如：調動氣流加速了爆燃，以至於將這波傷害又提升了幾個檔次。

  火勢起勢快而勐，結束得也足夠利落。大概是因為可燃物已經在極短時間內耗竭了。

  那麼……這黑盟頭目，應該是確實被火化成功了吧？

  正這般考慮著，背後傳來忌銘的粗重的喘息聲。

  姜潛回過身，見忌銘正一手撐著地面，一手朝旁邊擺了擺，示意他：靠邊站……

  「哦，抱歉。」

  姜潛往一旁讓了讓。

  畢竟忌銘當前的姿態……怎麼說呢？姑且可以用「跪拜」來形容。

  那麼他再擋在人家前面確實不合適了。

  「部長，您沒事吧？」

  反覆確認過周邊不會有突發狀況，姜潛果斷從身上解下俠義斗篷，借給忌銘披上，極富真誠地表達了對領導的由衷關切。

  斗篷披在忌銘背上，進而有效遮掩了奇詭紋身，鮮血淋漓的傷口，和透過詭秘眼鏡傳遞給姜潛的精神污染視覺影像。

  同時被強行按捺住的，還有姜潛想要噬詭的衝動。

  「你任務完成了？」

  「嗯，那邊結束了。」姜潛於是簡單匯報了一下清除污染源的過程。

  「去……把那兩件東西拿來。」

  忌銘沒跟姜潛客氣，直接拿出領導慣常的口吻，吩咐姜潛去取十幾米外的兩件戰利品：紫金葫蘆和煤油燈。

  把那兩件東西拿來？

  不應該是：把那兩件東西「收好」嗎？哦，你想看看是吧，行，借你看看……姜潛走上前去，小心靠近兩件戰利品。

  首先，懟在葫蘆嘴上的鋼筆尖軟塞在感知到姜潛的靠近後，「嗖」地一下從葫蘆嘴上抽離，並迅速恢復原狀，自覺與姜潛口袋裡的筆身接合。

  姜潛則非常意外地聽到了「波」的一聲，隨即眼角抖了一下。

  ……這支鋼筆，它真的正經嗎？

  緊接著，他的手探向掉在一旁的紫金葫蘆原裝木塞。

  外觀上沒什麼特別的。

  但觸碰的瞬間，他腦海里自然浮現出了道具的功能說明：

  【名稱：紫金葫蘆】

  【類型：工藝品】

  【功能：契約、防盜】

  【簡介：一位善良樸實的農民，因常常遭人矇騙而畢生貧困潦倒。但妻子從不嫌棄他，還為他生養了七個天賦異稟的孩子。到第七個兒子降生時，嬰兒懷裡抱著一隻紫金葫蘆！它質地綿密，通體色澤醇厚，比嬰兒更令人愛不釋手。最為重要的是，它讓違背誓約者支付代價，從此，農夫的家庭富了起來。】

  【用法1：使用者在紫金葫蘆面前盟誓，如有違背，只需葫蘆持有者念出咒語：「撒謊的孩子被狼吃」，食言者的形骸血肉皆收歸紫金葫蘆之內。】

  【用法2：對「借出」或「被竊」之物的討還。失主只需在對方面前念出咒語：「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即可將借出、丟失物品收歸紫金葫蘆，被持有者提取。】

  【備註：不要輕易許下諾言，否則……】

  功能很強大。

  但這……還是我所熟知的那個故事嗎？

  最令姜潛奇怪的是，他所得知的這兩種用法，都很難跟剛才忌銘遭遇危機的狀況相對應：

  用法1需要提前盟誓，葫蘆才可能回收違約者的血肉形骸，難道忌銘此前和黑盟分子有過什麼私下交易？

  用法2乃出借和被竊之物的討還，這麼說的話……

  靠，我不會被滅口吧……姜潛拿起這件道具時，心情多少有些複雜。

  好在忌銘此刻幾乎油盡燈枯、狀態低下，估計也很難對他形成真正的威脅。

  姜潛繼續拾起燃油燈：

  【名稱：掌命燈】

  【類型：生活用品】

  【功能：命數投射、續命】

  【簡介：外表普通，卻擁有投射命數的非凡之能。由某位德高望重的命理大師純手工製作，因此它的做工並不算精良。如果您經常將自己置於險境，那麼建議您持有它，這盞燈足以幫您照亮腳下的死亡陷阱。】

  【用法1：餵以少量的血肉髮膚，便可以光之強弱呈現此人當前、短期內的真實命數。】

  【用法2：人將死之際，將掌命燈立於此人頭頂方位，點燃掌命燈，以直系親屬的血肉餵養燈光，即可達到為將死之人續命的效果。此功能生效的時限為7天。】

  【備註：命運的真理，往往只需要最簡陋的生活用品就能映照。】

  同樣是一件令人唏噓的裝備！

  在特定場景中的功能幾乎無可替代。

  唉，如果忌銘此刻不在，這兩件道具應該就不必充公了吧……姜潛多少有些惋惜。

  但理智告訴他，即便如此，為了這點事就地殺人滅口也是不太可行的。

  姜潛畢恭畢敬地端著兩件道具返回忌銘身邊。

  忌銘手邊丟著一管空了的試劑瓶，似乎剛吞服下某種藥劑，而此刻，他不知從哪裡取出來了一罐雪碧，拔掉拉環，當著姜潛的面，仰頭咕冬咕冬喝了個乾淨。

  令人迷惑的行為。

  這讓姜潛忍不住去猜測：這得是什麼藥，才需要靠碳酸飲料充當藥引子？

  不過這個疑惑，很快因忌銘出口的話煙消雲散。

  「東西一人一件，就不上報了……你先挑。」

  「？」

  姜潛起初有點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聽岔了。

  只見忌銘擦了下嘴角，低沉的聲音配合著暗澹無光的右目：「怎麼，見者有份，很合理吧？」

  所以，原來你是這樣的領導嗎……姜潛當即表現出了一位單純新人應有的惶恐：「別呀部長，這兩件東西本來就是您的戰利品，剛才沒有您的助燃，憑我的操作怎麼可能輕易完成目標的擊殺……」

  「別廢話了，這件事你知我知。」

  嗯，再推說就是自己不上道了……姜潛點頭道：「好，聽部長的。」

  其實官方在有關「戰利品」的管理規定這一塊，是存在著非常嚴格、詳盡的規章制度的：對應不同的事件規模、性質、牽連代價，其戰利品的界定、分配規則，不是一句兩句能說明白的。

  哪怕是對於那些「不必須充公」的戰利品，處理原則上依然是鼓勵充公的：根據價值評估兌換相應的資源或錢財，按勞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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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在實際執行的過程中，鋼鐵般的規則，總是很難跟變化莫測的實際情況完全吻合。

  很多戰利品本身就是極為稀缺的資源。意外性獲取、有明確歸屬的情況下，大部分都會選擇自己留用，或是膽大的，會選擇放在黑市上交易，攫取比充公更豐厚的價值但承擔較高的風險。

  意外性獲取，且沒有明確歸屬的情況下，多是團隊行動下所獲取到的戰利品分配。一般由團隊負責人，或上級進行決策，大多數情況會兌換成等額價值物進行均分。

  現在姜潛和忌銘這種情況，客觀上講，屬於二人協同作戰後的意外獲取，一人一件的分配方式雖然粗暴，卻屬於合理。

  非要站邊討論：忌銘承擔了絕大部分的風險和戰鬥，又處於分配者的位置，他來接收兩件戰利品也是理由充分；姜潛在戰鬥的關鍵部分起到扭轉性作用，沒有他的及時出現，勝負難料，因此戰利品歸屬姜潛也有理有據。

  但這樣一來，對方的感受就會失衡。而「失衡」，就會帶來後續的各種麻煩。

  姜潛不確定忌銘是否想到了這一層。

  而上級的「失衡」相對下級而言，風險和代價明顯更不可控：這麼看，忌銘的處理方式算是很君子了。

  仔細權衡後，姜潛從紫金葫蘆和掌命燈中，選中了紫金葫蘆：

  主要是對「防盜」的功能難以捨棄，想著下次見著孔雀蜘蛛，看能不能把愛魔分身給討還回來。

  另外，他也很好奇這葫蘆能制衡忌銘的原因。

  忌銘便將掌命燈收起。

  暗澹的右眼緩慢移動，視線聚焦在姜潛臉上：「看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