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潛看著這些熟悉的小生物，笑道：「姐，你什麼時候染上我的不良嗜好了？」

  虞煊以手托著下頜，精緻嬌媚的容顏呈現出了一副脆弱無助的神態：「還不是因為你不在，家裡太冷清了，我寂寞~」

  擦……

  「你看我幹什麼，快幫我看看那隻阿刀。」

  阿刀？我也有啊，要它何用……姜潛托起廣斧螳螂的小型玻璃缸，端詳了一會兒：「你當初怎麼會想要買一隻螳螂成體呢？」

  「店內優惠活動呀。」

  虞煊說得理所當然，渾然不知自己掉進了消費陷阱。

  姜潛輕嘆：「成體螳螂通常在9月產卵後死亡，很少有能活過10月的，沒辦法，你的阿刀氣數將盡了。」

  姜潛把玻璃缸放回原處。

  轉身看向姐姐：「這是正常的生物現象，當然，你也可以稱它為……智商稅。」

  「滾滾滾。」

  「等下，我再看看這兩隻。」

  姜潛又順勢分別拎起另外兩個玻璃缸：「不太活躍啊，你怎麼餵的？」

  「就……按店家給的說明唄。」

  「餵了幾天了？」

  「嗯這……」

  一直攀附在牆上暗中觀察的愛魔分身，忽然插言：「自打收貨之後沒餵過，完全是玩票心態，並非真愛。」

  我知道，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她……姜潛對姐姐循循善誘：「你連想都想不起來了，還不趕緊把食物拿過來餵一下？」

  一盒死掉的果蠅遞到了姜潛手裡。

  「姐，死了的食材就不新鮮了。」姜潛很無奈。

  「不能餵了嗎？」

  「不能。」

  「現抓呢？」

  「……最好不要吧，會有寄生蟲。」

  「那怎麼辦？」

  「只能……看命了。」姜潛向三個小生物投去哀悼的目光，暗暗可惜。

  這就是他鍾愛標本而不喜歡養活物的原因，太麻煩，稍有不慎就會出現超預期的損失，比如這盒折翼的果蠅。

  現在訂購，肯定來不及餵了，搞不好這幾連今晚都活不過。

  「要不我幫你做成標本吧，雖然不能動，但多少也能撫平你的寂寞？」

  虞煊抱著肩膀一臉深邃地看著姜潛。

  姐弟倆沉默良久。

  「看到沒？自己想要的東西都時常把握不住，如果交給別人，結果就更不可控了。」虞煊忽然捏著下巴總結出這樣一句話。

  讓姜潛多少有些莫名其妙的。

  「姐，什麼意思？」

  「就是說，別老想著把傳宗接代的任務，託付給我這個當姐姐的了。」

  虞煊走近，幫姜潛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口和褶皺，拍了拍他的肩膀，絕美的容顏透著一份不容置喙的認真：

  「姐已經做出了選擇。孩子的事兒，姐幫不了你。」

  「咳咳！」

  姜潛萬萬沒想到，姐姐繞了這麼大一圈，要說的竟然是這個？！

  我要是能活得好好的，這事兒誰敢指望你呀？蟲子都能被伱活活餓死……姜潛努力克制吐槽的衝動：「我開玩笑的，你別那麼認真，告辭！」

  「要對自己有信心，你值得更好的。」

  「我謝謝你！」

  姜潛從虞煊房間出來了，才反應過來：這事兒跟信心有什麼關係？

  更好的？

  臥槽，你是在拒絕我嗎？關鍵我特麼也沒表白啊！

  正滿心腹誹，姐姐的門又開了，姜潛被拉回去。

  「替我把這三隻餵了再走！」虞煊扔過來一盒新鮮蠕動的果蠅食材，「日後，你便是本宮的御用馴寵師了。」

  「你耍我？」

  「月薪8000，不含小費」虞煊扭著小腰走向衣櫃，拉開櫃門，開始挑選睡衣。

  「不干。」

  「，稅後。」黑色蕾絲、金色絲綢被虞煊拿在手裡，在鏡前對比。

  姜潛悄悄咽下口水，忍住金錢的誘惑：「沒用的，你弟我現在是萬眾集團的員工，超一線大企業，有志之士的逐夢之地，你這招對我已經無效了。」

  誰知虞煊不慌不忙地繼續加碼：「每天工作一小時，雙休、法定假日加班三薪，如果幹得好，每晚還有睡前小福利。」

  說著，虞煊手挽頸窩的秀髮，用小指勾著發端畫圈圈：「干不干啊？」

  咕嚕~

  短暫的沉默。

  「您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

  投餵完虞煊的新寵物，姜潛筋疲力盡地回到房間。

  一個小時的工作太辛苦了……

  既要幫她餵飽寵物，又要把捕食的畫面用單反拍下來，方便她發朋友圈炫耀、博人眼球……光調光就調了半小時！

  回屋後，姜潛又查看了下小惡魔套裝的狀態：沒問題，看起來沒外力干擾的話，似乎可以永久性運行下去。

  他取出抽屜里的手機。

  裡面堆滿了薛洋發來的垃圾消息：

  「老薑？？？」

  「姜潛！！！！」

  「啊~~我真忍不了，你到底出什麼事了啊？給你姐帶話到底什麼意思我沒聽明白啊！~」

  「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

  「拜託了兄弟，收到回復！！啊啊啊~~」

  「急死我了我害怕！！！」

  （表情包若干）

  「剛打電話給你姐，你姐說她也不明白。」

  ——以上消息，整體時間間隔不足5分鐘。

  下面還有：

  「兄弟~[讓我看看]」

  「還活著嗎？」

  姜潛全選刪除，並努力平息想把對方踹進糞坑的衝動。

  ……

  第二天。

  姜潛穿戴整齊，早早出門。

  下樓便見熊隊靠在治安署專車旁，面帶微笑地朝他招手，圓潤的面龐和威風的將軍肚相得益彰。

  「熊隊，您要送我，也不至於開公車出來吧？」姜潛坐進治安車內，想起第一次與官方接觸時的情景。

  熊隊憨笑道：「都怪我那個弟弟，哦，也就是你即將見面的直屬領導，他今天提前把我私車開走了，迫不得已，只好開公家的湊合用用。」

  「是受寵若驚。」姜潛笑道。

  城市街景快速後退。

  一路上，熊隊跟姜潛講述著萬眾集團的入職流程和注意事項。

  「待會兒會有個特殊的HR專門接待你，給你做入職培訓。當然，她並不知道你在官方的資料，只會把你當普通的關係戶對待。」

  「關係戶？」

  「就是指持牌者。」熊隊言簡意賅道。

  這倒是很貼切嘛，凡事持牌者，只要不對社會做出明顯的危害，就可以領著高薪在名企業躺平，想想也挺誘人的……姜潛暗暗感嘆持牌者官方的懷柔政策。

  「對了，姜潛，你的身份牌牌面是什麼？」熊隊忽然不經意地問。

  姜潛怔了一下。

  誰料熊隊立刻哈哈大笑：「你小子還挺機敏的，沒錯！在萬眾，不要輕易與人暴露自己的身份牌，也別討論其他持牌者的事，儘量把自己當個普通人。」

  「明白，藍老師也提醒過我。」

  車子很快駛近萬眾集團大廈。

  從高架橋經過時，姜潛從車窗向外望去，萬眾集團的雙子大廈高聳入雲，蔚為壯觀。

  這是津平市為數不多的標誌性建築之一。

  這樣的建築，在全國每個坐落著萬眾分公司的城市裡，都會有一座規格相仿的存在。

  萬眾集團，在普通人眼中，一向是象徵著身份、實力、地位的殿堂級企業。

  駛入地下車庫，姜潛看到的是自助式科技化無人收費站，停車位、充電樁全部實現程序化管理。

  熊隊親自領著姜潛乘電梯上樓。

  在富麗堂皇的津平分公司一層，前台的位置，幫姜潛領取了臨時門禁卡：據說，辦理完入職後，會得到一張長效門禁卡，直至實習期滿。

  「好了，我就不進去了。你從這兒乘電梯上去15層，15層前台會告訴你新員工入職培訓教室在哪，接受培訓後，我弟弟、也就是你的領導會派人接你過去的。」

  「哈哈，我弟弟人很和善的，希望你們相處得愉快！」

  「多謝熊隊，慢走。」

  兩人就此分別，姜潛步入電梯。

  萬眾集團的電梯是完全透明的玻璃板，你能夠在升降的過程中，清楚地看到每層員工的往來、狀態。

  西裝革履的市場商務精英、短裙絲襪的長腿小姐姐、穿格子衫的程序猿，發量稀疏的領導……整體顏值偏高。

  他發現萬眾好像很喜歡「玻璃」元素，電梯、餐廳、會議室、休閒區、健身房……除了母嬰室和各領導辦公室，到處都被透明化處理。

  姜潛習慣性地將這些特點、環境信息收錄在腦海，持續形成對新辦公環境的認知。

  15層，到了。

  電梯門打開，姜潛邁步走下電梯，踏上了員工培訓部的柔軟紅毯。

  真奢侈啊，他們就是希望每位新員工經過這裡時，都感嘆著以進入此地工作為榮吧？

  「您好，請問您是？」本樓層前台的小姐姐親切地問。她身穿白色套裙，樣貌精緻甜美，稍一打眼，就知道是出自優渥的家庭。

  「姜潛。」

  身穿白色套裙的小姐姐眨了眨眼，目光涌動出吃驚又羨慕的情緒：「姜潛同學，是你啊！蘇老師已經在等您了，請隨我來！」

  同乘電梯上來的幾位新員工見姜潛受到特殊待遇，都愣住了。

  他們第一次見到這種傳說中的「關係戶」，本以為可以坦然面對，但當美女小姐姐對姜潛明顯關切備至時，還是難免產生深深的羨慕或嫉妒。

  有人壓低聲音竊竊私語：

  「看，關係戶！」

  「別說，人還挺帥的，沒準是靠臉吃飯。」

  「想不到萬眾內部也這麼髒~」

  「噓，小點兒聲！那些關係戶很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