籌款的事準備了幾天，田柿柿已經攢到了幾百塊，這是一筆不小的數目，至少可以抵一陣子的醫療費。

  她認真把錢數了好幾遍，還是覺得有點少，想再從哪裡湊出一點。

  倏然間，一隻漂亮修長的手夾著一張十塊塊遞到她跟前。

  眼前一亮，抬起頭看到的是姜啟遂臉上含著溫潤的笑容。

  「你？」她有些吃驚想伸手接，但是又悄悄把手縮了回來。

  他說的平靜坦然，「你不是想要？那就借著。」

  田柿柿把他的錢加上去，剛好有三百。

  「晚上我想把錢送到她家裡去，你說她沒有孩子，感覺好可憐，可能還需要人照顧，但我也只能有空過去。」

  姜啟遂默了默，然後問：「你跟她不過就是見過幾面……」

  「但她每次都給我好的青菜，我覺得是好人，有能力幫忙還得幫。」

  她點點頭，想來其實是這樣，可是這個阿姨對她挺好，做這些也不過是綿薄之力。

  田柿柿把錢用布條包起來，塞進上衣布兜里，打算晚上下班就行動。

  「如果你今天下班早，可以不等我。」她想問一下，自己還是不耽誤他的時間了。

  姜啟遂愣了一下，說：「沒事，等你也不止一回。」

  看到他轉身離開，她回味著他說的話，淺淺勾出了一個笑容。

  晚上六點，田柿柿在宿舍等他，兩人一同把錢送到那位阿姨家裡，是他從陳書記那裡要來的地址，但是敲了半天沒人開門。

  「你確定是這個地方嗎？會不會是咱們走錯了……」田柿柿開始懷疑。

  姜啟遂自然而然的說道，「我親自問的，不會有錯。」

  田柿柿又敲了一會兒門，這次門打開了，那位阿姨面露憔悴，看到姜啟遂跟她，表情微詫。

  「這是給你的，希望幫你渡過難關。」她把錢塞過去。

  阿姨感動的熱淚盈眶說道：「這病不值啊，我一輩子頂多就這麼過了，但是這麼多錢，我還不起！」

  說完就要退回，田柿柿迅速反應過來，解釋道：「是大家給你的錢，只要熬過眼

  下一步，其餘什麼都好說。」

  「你先收著，不夠再跟廠里聯繫，廠里不會不管，再有事情聯繫我們都可以。」

  「我……謝謝你們。」阿姨語無倫次，這就好比有人雪中送炭。

  「小田是個好姑娘，為人熱心又憨厚，以後會娶他做媳婦兒，肯定有福氣，哎，你就是她對象吧？」

  田柿柿扭過頭，這一個她也在等的答案。

  姜啟遂直說：「是，她很好。」

  「對啊，所以你們要好好過。」

  「小田是個好姑娘，以後誰娶她，肯定有福氣，你要珍惜啊，別逼她減肥……」

  姜啟遂哭笑不得，眼神示意了一下田柿柿，自己可沒逼田柿柿減肥。

  但他還是說：「你聽見沒有？我從來不覺得你這樣丟臉。」

  田柿柿聲音漸小，說道：「我知道，但我覺得還能改變一下現狀。」

  「你也不用勸我了，我要堅持下去，不過在身體健康範圍之內，合理減肥。」

  那天回去後，田柿柿堅持了大概兩個星期，陳書記對她籌款的事表示了贊同。

  「小田同志心思純淨，樂於助人，我看年底給你評個優秀員工……」

  田柿柿眼睛亮了，問：「那有優秀員工獎嗎？」

  陳書記答應：「有，但是這個根據個人表現而定，所以我希望你再接再厲。」

  「好！」她爽快答應。

  說到底這事也有姜啟遂一份力，她想著把他的名字加上，或許也有他的獎項，然而他只是笑笑。

  「我也沒幫什麼忙，真正行動的還是你。這是你應得的。」

  確實，田柿柿最近忙這些，人悄然無息瘦了一大圈兒，衣服都顯得寬了。

  「如果沒事，那我就回車間工作啦。」她走了沒幾步，看到前面熙熙攘攘擠著一圈人，就好奇是什麼熱鬧。

  村里只有賣貨郎來了，小孩才會這麼圍著。

  她好奇的湊過去，發現是廠里的年輕女工鄭春花，拿著一盒酸奶，精緻的包裝讓人眼前一亮。

  身旁的人都流露出羨慕的目光，對方則趾高氣昂的。

  「哎呀你們別把我的東西擠壞了！頂多給你們看看，都來見見世面……」

  田柿柿眼睛隨著那盒牛奶，好奇的問：「這是什麼？米湯嗎？」

  逢年過節，爹娘在家煮飯留的米湯就是這個白色，每回她都能喝一大碗，但是這個好像更白，更濃。

  她忍不住舔了舔唇：「我也喝過，是挺好喝的。」

  「這可是我姑媽從國外帶回來的！」鄭春花瞪大眼睛，滿臉嫌棄道，「發酵酸奶！你見識過嗎？土不土啊，什麼米湯？」

  啊？不是米湯？田柿柿意識到自己說錯話想道歉，但是不明白她為什麼反應這麼激烈。

  「米湯在我們家都是用來洗手的。」鄭春花冷哼，把旁邊一個人推得差點摔倒，事實上酸奶在她懷裡，誰都沒碰到。

  「這個是含什麼什麼菌的酸奶，在國內可是有錢也難買，不過我姑媽疼我，帶了很多回來，我每天想喝多少喝多少。」

  她炫耀的同時，還不忘踩田柿柿兩腳，那些人恭維的話極大地滿足了她的虛榮心。

  田柿柿聽她把這酸奶說的天上有地上無，也很想嘗嘗是什麼味道。

  姜啟遂過來，見狀就說，「快回去工作。」

  「好。」回到車間，那盒酸奶被放在休息區，有幾個人時不時偷看幾眼。

  田柿柿問出了剛才來不及問的疑惑：「那個真的好喝嗎？你們有沒有嘗過什麼味道？」

  「當然好喝，她喝的時候給我嘗了一點奶蓋，那比牛奶都好喝……」

  「對，酸奶好香啊，要是我也能喝到就好了！」

  田柿柿沒再說，心想這算什麼，自己也可以搞到啊，但在場的沒人信她。

  連酸奶都認不出，怎麼可能會有？

  「想喝還是要和鄭春花搞好關係才行，你就不要裝啦，就算沒有，我們也不會笑話你的。」

  「這種好喝還能減肥的酸奶，我也只在電視上見過。」

  隨後田柿柿就聽見有人喊自己名字，是姜啟遂的聲音。

  「柿柿，快出來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