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這……」
被拿走設備的攝影師對於埃米爾是敢怒不敢言，只好看向旁邊的導演。這是劇組裡唯二和埃米爾具有同等地位的人。
更別說人家還是阿德斯的教父。
「埃米爾，你是認真的嗎？」
面對尚之桓的發問，埃米爾毅然的點點頭。雖然他是演員，但他也拍過片子，對於攝影也是頗有了解。
水下的這段戲對攝影師要求不高，要求高的是演員。
「來吧，阿德斯，我陪你拍。」
劇組已經開工兩個月左右，埃米爾和阿德斯一直處於同一屋檐下，但是兩人的關係並沒有實質進展。父子倆這兩個月說過的話，加起來還沒阿德斯和尚之桓一天說的多。
尤其是在尚之桓默認為阿德斯的教父身份之後，兩人每天中午都去後面的倉庫練功。埃米爾也跟著去看過兩次，他從不知道阿德斯能笑的這麼開心。
是以他這些日子時常反思，自己對阿德斯是不是真的有些PUA？（這詞兒是從尚之桓那學來的）
儘管全劇組沒人敢對阿德斯提出異議，但埃米爾能看出來，他很著急。這樣絕佳的好天氣，以後是否還能再見到，只能靠運氣，他不想錯過，也不想讓全劇組因為他停在一個環節。
埃米爾以前只覺得他軟弱，沒有擔當，從不知道他還有這樣的一面。
或許我現在應該站出來。
埃米爾是這樣想的，於是他也這樣做了。
看著這對大眼瞪小眼的父子，尚之桓拍拍手。
「再來一次。」
這場戲只需要一個攝影師，其他人全在岸邊等。於是埃米爾扛起攝影機，兩人朝著大海深處走去。
「等下，你的氧氣罐呢？」
面對阿德斯的疑惑，埃米爾爽解釋道，「小時候我是我們那一片有名的憋氣高手，能在水盆里憋上四分鐘。」
「你從未跟我說過這些事。」
「……」埃米爾張張嘴，心中卻驀然想到尚之桓和他說過的話。
埃米爾，你不像他老爸，更像是一個嚴厲的老師。指望他考個好大學不給你丟臉。
「或許……是我們之間的，了解太少。」
埃米爾說出這話來，雞皮疙瘩起了一身。他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肉麻的話？哪怕是當初和吉爾維拉熱戀的時候也沒有過！
「……老爸，演了這齣戲之後，我們的變化都有些大。」
「咳，趕緊拍吧。」尷尬的摸了摸鼻尖，埃米爾步子跨的大了些。
來到拍攝地，兩人深吸一口氣，猛的紮下水去。
15秒……
30秒……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三分零十秒……
「噗！哈啊……」
阿德斯奮力游出水面，大口喘息著。
「又多撐了幾秒。」
看著自信滿滿的阿德斯，埃米爾下意識就豎了個大拇指。
「很好，再接再厲。」
這話說完，兩人都陷入了沉默。
如果是經常和埃米爾搭檔的人就會知道，這是他的口頭禪。但是對於出入劇組的阿德斯來講，這是父親對他第一次褒獎。
最終還是埃米爾率先打破了這份沉默。
「來吧，再試一遍。」
「OK。」
倆人再次下潛，埃米爾心裡卻想著剛剛的事。
為什麼我讚揚別人毫不吝嗇，自己的兒子反而卻從沒誇過一回？
他捧紅過很多明星，外界對他的評價幾乎是清一色。
溫和，體貼，暖心，敬業……然而這些阿德斯從沒體會到過。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強行把注意力扭回來，拍攝再次開始。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三分十三秒……
又失敗了。
陰雲又飄近了，阿德斯憤怒的擊打著水面。
「阿德斯，並不是所有事都會如你所願，有時候你要學會放手。」
看著雙眼通紅，充滿不甘神色的阿德斯，埃米爾內心驀地痛了一下。
雲緩緩逼近，兩人終究還是往回走了。
「拍的怎麼樣？」
兩人歸來，尚之桓上問道。
「還是不行。」
阿德斯聳聳肩，「可惜那片雲來的太快，不然再給我一兩個小時絕對能成。」
見阿德斯釋然灑脫的模樣，尚之桓難得挑了挑眉頭。
這小子總是怕演不好，所以所以一直在自己給自己壓力。說白了就是有些鑽牛角尖。今天他能用這種半開玩笑的語氣來應對拍攝失敗這件事，尚之桓還是挺高興的。
戲還可以再拍。但阿德斯現在正是三觀塑造的時候，要是鑽牛角尖兒的性子養成了，以後可就難掰回來了。
「收工！」
打了個響指，尚之桓率先離開。
雖然浪費了半天的時間，但尚之桓心情還是較愉悅。
他又不瞎，這父子倆回來的時候說說笑笑，氣氛比以往融洽了要有上千倍。
雖然不太清楚這倆人是怎麼和解的，但是，這說明那兩隻純白色的孟加拉虎離自己的動物園又近了一步。
在白沙灣這邊逗留了一個多月，眾人收拾東西啟程返航，將要回到朋迪榭里補拍一部分戲。
派暗戀的那個女孩兒，埃米爾請來一位青年女演員。不過她因為臨時有事，一再耽擱，最終這齣戲就沒拍成。
現在埃米爾又聯繫了另一位演員，現在他們得趕回朋迪榭里，把這部分的戲補拍。
至於那個下潛的長鏡頭，最終也是拍完了，只不過再沒遇到過像那天一樣好的陽光。
那種好天氣，有了是錦上添花，沒有就一切照舊。所以尚之桓倒也不算衰落。
「哎呦……這都一月份了，再過些日子就該過年了。希望年前能殺青。」
……
秦漣漪心裡有點小雀躍。
此刻，她獨自踏上了前往印度的飛機。
靠在機窗邊，她臉上抑不住的揚起竊喜。
啊呀~園長看到我得多驚訝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