瀋陽飛額頭的冷汗刷就流了下來，看向尚之桓的眼神也謹慎無比。

  原本他以為是主次人格有矛盾，結果卻是第二人格殺了主人格！這種事他一般都是當段子來看，沒想到居然真的發生在自己面前。

  「呃……尚導，就是這個……呃，主次人格互殺這種事哈，在國內還沒有這個明確的法律要求劃分……所以吧就是殺人滅口什麼的，嗯，沒必要哈。」

  「……用不著。」

  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瀋陽飛平復一下心情繼續問道，「所以……尚導您的意思就是，想看看這個主人格還活著沒有？」

  「正解。」

  「您……殺的徹底嗎？」

  其實剛剛在王教授那兒做的那一套調查，再加上物理考驗，就已經差不多了。哪怕他再看也是一樣的流程。

  殺的徹不徹底？尚之桓琢磨了好一會兒搖搖頭，「我不清楚。」

  自己對於原身的記憶都是零星半點，關於那個第二人格更是一點印象沒有。

  瀋陽飛筆尖不停敲著桌子，這下可難辦了。

  他對於主人格的事兒一點兒印象沒有，而且又不吃王教授那一套，內心對於主人格死沒死透愣是放心不下。

  媽的，老子真是招來個活活的純神經病！還是晚期沒救的那種！

  得趕緊把這位活閻王打發走！

  「尚導不如這樣吧，我給你做一個催眠。」

  「催眠？」

  「對。」

  見尚之桓一臉不信任，瀋陽飛就知道這位身上的大秘密絕不是一點半點。

  「尚導，您其實不用這麼擔心。像網上說的什麼催眠一下就知道你所有的秘密，那都是糊弄人的，催眠哪有這麼神。」

  「您可以這樣理解，催眠就是加深，回溯您的記憶，我身為局外人是看不到的。」

  「我要沒記錯，催眠不是讓患者集中注意力什麼的，然後放鬆精神，再有醫生進行語言引導麼？」

  如果把各個職業比作諸子百家中的學派，那麼導演就是雜家，什麼都得懂一點。是以尚之桓對於催眠也是頗有涉獵。

  見對方還是不信任的模樣，瀋陽飛無奈的攤攤手，「您說的那個是光點法，我說的冥想法。您要不信可以去問我老師，我也就這一個辦法，要不然您就只好另請高明了。」

  聽著好像還比較靠譜……

  尚之桓琢磨一會兒，詢問了一下流程，點點頭，認真的看向瀋陽飛，「來吧。」

  見尚之桓已經做好準備，瀋陽飛也認真的點點頭，「來！」

  第一步：暖身。俗稱放鬆。

  給尚之桓放了些輕鬆舒緩的音樂，聊了一些輕鬆的話題，讓尚之桓身心都鬆散下來。

  第二步：溝通。意思就是給患者講述一下催眠的具體流程，以免他們因為陌生而導致身心恐慌。

  但是面前這位，嗯……應該可以略過。

  第三步：引導。到此為止，催眠算是進入正題。醫生要認真觀察患者的微動作，判斷患者是否進入淺催眠狀態，以此進行下一步。

  尚之桓很配合，不到五分鐘，他的眼神就迷離起來。

  第四步：深化。除了熟知的下樓梯法，有時候也會利用患者的內在感官經驗系統來幫助受試者快速的進入深化階段。

  至此，尚之桓面色平靜的躺在床上，雙眼緊閉。如果不是輕微的呼吸聲，與死人無異。

  「我靠……這也太成功了。」

  看著已經進入催眠狀態的尚之桓，瀋陽飛感覺無比怪異。

  這太順利了！從業這些年來，這麼順利的催眠，他只在小孩子身上成功過。成年人里，尚之桓是頭一個。

  看著床上昏睡不醒的尚之桓，瀋陽飛輕輕嘆了口氣，希望這位以後再也別來找他了。

  ……

  好黑，晚上了。尚之桓的意識飄散著，但很快又重新凝聚。

  我……要幹嘛著？

  哦，主次人格……

  恍惚間，尚之桓看到了一個小男孩。

  他長大，父親因病離開，他和母親相依為命。

  高中很亂，他一直被欺負，直到有一天他一把手術刀挑了八個人。

  大學很好，他學了導演。

  圈子很亂，讓他瞠目結舌。他知道自己沒有那個能力改變圈子裡的現狀。他選擇沉默。

  得過且過，就這樣過了好些年。然後，他死了。

  然後他又活了，他是行之動物園的園長。

  「……人生…結束……該醒——不！還在繼續……」

  瀋陽飛正刷著手機，躺在床上的尚之桓卻突然來了這麼一句話，把他嚇了一跳。

  「什麼情況？」

  瀋陽飛懵逼的撓撓頭，他又不確信的翻了一下尚之桓的眼皮，然後更懵逼了。

  這已經進入深度催眠了啊，還能說夢話？

  尚之桓的故事還在繼續。

  他父母年輕時承包了一座微型動物園，但是並不怎麼景氣。

  父親因心臟病死在火車上，母親也相繼離世。他吃了很多苦。

  他談了一個女朋友，他承包了那個動物園。但是依然很苦。

  於是，他瘋了。副人格就此出現。

  於是，他開始活在與副人格爭奪身體控制權的路上。

  那很累，過了些日子，女朋友和他分手……更累了。

  然後他就此長眠，帶著副人格一起。

  說實話，這東西其實挺唯心的。

  尚之桓覺得他死了，那他就死了。而和他共享思維的副人格，也就此死亡。

  他靜靜的躺在床上，不知過了多久，心臟突然劇烈的跳動。

  尚之桓重新活過來。

  「！」

  尚之桓猛的睜開雙眼，坐起身大口喘息著。

  「呼！」

  「還好……第二人格死了……」

  一扭頭，就看見一張臉湊在他的床頭邊。

  是瀋陽飛。

  「……幹嘛？」

  「嘿嘿，沒事沒事……內啥，尚導你覺得怎麼樣？」

  「很好。」

  尚之桓豎了一個大拇指，留下一張名片。

  「回來加我聯繫方式吧，就診費什麼的我轉給你。」

  說完，尚之桓換好衣服就匆匆離開。因為他發現自己的腦子現在無比清醒，他兩輩子加起來都沒今天這麼清醒過。

  不……應該說是記憶力被強化了！他現在，連自己當年捅人用的刀什麼樣都能想起來。

  「沈醫生，我有空再拜訪你啊。」

  說完便匆匆離去。

  看著被重重關上的門，瀋陽飛卻眯眼沉思，琢磨著尚之桓那句話。

  「什麼叫第二人格死了？他不就是第二人格嘛。」

  正撓著下巴，手指卻突然僵住。

  瀋陽飛略顯艱難的咽了口唾沫。

  應該……是口誤吧？

  總不可能，他是第三人格，殺了主人格和第二人格。

  「不可能不可能。這太離譜了，編段子我們都不敢這麼編。」

  「估計是跟我開玩笑吧。哈哈，哈，呃……」

  「……」

  「不對啊！什麼叫他媽的有空的拜訪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