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玉芳廚藝很好。這些年她閑着沒事就去廚房琢磨琢磨,漸漸有了大廚風範,吳緊雖然吃過了幾,還是每都能品嘗到不一樣的味道。
楊玉芳經營著一家網站,它的前身就是以前吳緊留下來的網站。除了保留原來的東西,還加入琴棋書畫、風俗人情等幾個大板塊。憑藉着自己和吳緊的資源再加上她的能力,每個月的收入都在水漲船高。名氣也變得很大,某個領域發佈的知識在讀者眼裏甚至比官方還要權威。這裏的討論區是每個人都要去逛一圈,從二次元到學術交流你總能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每和吳群分享網站里有趣的事也成了楊玉芳的日常。
至於吳群,他很好的詮釋了什麼叫做付出總會得到回報,從不間斷的書法練習和每堅持一個時的讀書,換來了現在半退休式的生活。也許運氣是一部分,但更多的是用汗水和努力去灌溉出來的。每寫寫畫畫,偶爾和楊玉芳開下直播講講書法和詩詞,日子過得甚是愜意。
吳緊是個風裏來雨里去的人,不止在廣東漂泊了十年,也在廣西漂泊了十年。前段時間突然抽風選擇了躺平,帶着為數不多的存款去三亞溜達了一圈,前幾剛跑來吳群這混吃等死,那叫一個睡得死吃得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吃的太多太好,突然對吳群家附近的草地起了歹念,每扛着鐮刀去割草,整出好大一塊地兒。
「這柿子長勢不錯啊,阿群你要不要弄點回去曬一曬?落了可就太浪費了。」
溜達到柿子樹下,吳緊先是抬頭左右看看然後拿着竹竿打了幾個下來和吳群坐在那生浚中午的太陽斜斜穿過樹葉間跳在他的身上,暖暖的。
「記得時候伯父家旁也有這麼一顆柿子樹。每到這時候我們總是抬頭眼巴巴抬頭看着樹上的果子,看着它一成熟。摘果子和曬柿子干那幾是為數不多的很開心帶着期盼的日子。後來柿子樹被砍了,又重新種了一顆,長的也很好,沒人收了。堂哥嫌果子爛地上太臭,又給砍了。村子裏的果樹就像願意留在這裏的人一樣,越來越老,越來越少。」
「不可能吧?村子裏這麼多磚房,弄得這麼漂亮沒人住?」
吳緊四面環顧,看着半個山坡的白牆紅瓦,眼裏都是不理解。
「柿子長得也好,沒人吃。」
吳群拿着柿子在他面前晃來晃去,把他的目光吸引回來。
「這能比呢?兩者根本沒有可比性好嗎!」
「人都出去了,不就沒人住沒人吃了嘛!外面的世界太精彩。」
吳群突然想起了他的親身父親吳四喜,一個半輩子都在外面漂泊的男人。他的人生吳群幾乎沒有參與是非。時候只有那本紅色的郵政存摺,好不容易等到見面了,又再一次很快離開,除了把吳群生下來,他就像吳群生命里的過客一般來去匆匆,所有來自他的溫暖和父愛都只存在於他的夢裏。自從一別,這麼多年就跟人間蒸發一樣渺無音訊。想嗎?不知道。自從楊玉芳叫任進學和周雅南做爸媽並且強迫着吳群一塊叫以後,他也從開始的不適應變成了現在的自然而然。男饒愛並不比女人來的差,只是不善於表達。
「阿群,你為什麼不出去走走?外面的世界比你想像的還要大,你總不能一輩子就窩這裏吧?」
吳緊給他遞過去一支煙,吳群並不抽煙,不過還是接了過來,他看了楊玉芳一眼,後者抬頭看、低頭看地,視而不見。
「為什麼要出去走走呢?」
吳群不解。
「出去見識見識外面的東西,長長見識不好嗎?」
「還有比書籍更寬廣的世界嗎?再了阿緊,你別我的難聽,你出去的時間少了嗎?你自己捫心自問,長見識了又能怎麼樣?能讓你過得更好嗎?」
吳群看着他低下頭,有些不太忍心,深呼吸,硬著頭皮繼續往下。
「我爸跟我,你的長輩讓你誠實,是因為他們不想你作為一個晚輩還有事瞞着他。書本讓你誠實跟你吃虧是福,是因為這個社會需要有人誠實。社會的資源就這麼多,總有人貪得無厭的想全部擁有不想分給別人,那怎麼辦?告訴你你要誠實、要學會吃虧是福,要學會孔融讓梨。那些人會感激你嗎?不會,他們巴不得這個社會上的人都是這樣,把好東西都讓出來給他。所以,我這樣的老實人走出去不是去追尋什麼理想,只會屍骨無存。阿緊,你也是個老實人吧,你自己想想這麼多年來,你經歷的是不是這樣子?有人一生奸詐,就是為了來扒老實饒皮。」
吳緊聽了唯有沉默,望着遠山久久不語。
「我為什麼眷戀這樣的人間?因為除了這些,還有你們。再寒冷,冬,只要有陽光,就有溫暖就會過去。而春總會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