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6月15日。
烈日,微風。
昨日趕集的餘熱還沒從大街上散去,人們似乎還能聽見吵吵鬧鬧的講價聲。青蛙一直躲在水裏,不敢出聲也不敢露頭。就連風聲都如此輕微,生怕一不心就把這剩餘的熱鬧給吹得無影無蹤。
昨還在集市裏吆喝的販,今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侃大山。家裏的農活自有人搭理,不需要他們操心太多,除了農忙季節,他們都很清希到興奮處就會有人抓着手裏的扇子來一個仰大笑。給這條略顯冷清的街道增添幾分活氣。
有人開着拖拉機或者開着摩托車打這裏路過,都會揮一揮手或者按幾下喇叭,算是打招呼,如果不急着回去,還會停下來嘮嗑幾句。發發煙、討論討論象棋下一步該怎麼走。
他們就這麼活着,直到下一個集市或者暴風雨的來臨。
很明顯的,在這個人人為了生活水深火熱的年代,他們活得這麼悠閑是有違道、大逆人綱的。
老爺看不下去了,決定尿他們一身。於是頃刻間色由明轉暗,本來艷陽高照的空烏雲密佈。大傢伙還在激烈地討論該走馬還是先將軍,其中兩個人拿着棋子在棋盤上放來放去就是不肯退讓,沒人注意到空上咆哮翻滾的黑雲。
有人覺得臉上一涼,伸手摸了一下,發現是水,他有些惱怒起來。
「誰他媽往我臉上吐口水!就不怕損陰德!」
他抬頭環顧四周,沒人理他。然後他發現空黑得可怕,十米開外的房子就像立在眼神的巨魔一樣。他以為是大家玩的太投入所以忘記了時間,不經意看了一下色,就看見千軍萬馬從而降,瞬間把整個世界淹沒。
兩個正在拉扯棋子的人瞬間跳了起來。抬着棋盤就往棚子下跑。
「慢點!別打亂了!我可是要贏了,亂了你們要認輸!」
另外一個在後邊叫了起來。一打二不帶四他自然有大呼叫的勇氣。
「這氣,變就變,跟你家婆娘的臉一樣。」
旁邊有個中年漢子臉色一垮,似乎想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他掏出煙絲給自己卷了一根,又遞給一旁提着水煙筒的人。
「蛟龍出海,從風從雨啊!」
漢子抽著煙,看着傾盆大雨和呼嘯而過的狂風低聲到。
「扯犢子,又在胡咧咧些啥?封建迷信要不得!」
大傢伙都笑了起來。
「別不信,這可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我家裏還有書專門講這些呢!」
漢子忍不住反駁起來。雖然每次都沒有結果,都會被大家取笑。
沒人再理會他,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未完成的棋局上,吵鬧聲和雨聲交織在一起,傳出老遠。
大雨來的快去的也快,大家高低不過剛開始一局,吵到一半雨就停了,就好像剛才只是一條龍路過一樣。
大家又把棋盤搬回了院子裏,空曠的地方和微甜的空氣讓人心曠神怡,思維都比平時快了幾分。這棋局就是一個殺機暗藏的戰場,的屋子裏施展不開他們運籌千里的抱負。
「老趙!老趙!出事了!出大事了!塌啦!」
一聲高亢中帶點吃瓜味的女高音從隔壁突然拔起,把正在下棋的其中一個中年人嚇了一哆嗦,手裏的棋子直接放錯霖方。
「啥事大呼叫的,真是婦人之見,看見螞蟻撒尿都要驚訝幾,沒見地!」
眼看這下要被絕殺了,再加上三嬸大呼叫的,他沒了悔棋的慾望,有些垂頭喪氣地站了起來,把位置讓給別人。
「咱這的副局長出事啦!聽有人把他去洗桑拿叫姐的事給捅出去了,人證物證都有,還有人舉報他養情人呢!情人都出來證實了!塌啦!」
還沒等男子走過去,三嬸自己跑了過來,把這個爆炸性的新聞砸在了大家頭上。
時間停止了幾秒鐘,大家一擁而上,把三嬸圍了起來。
「哪來的消息?」
「真的假的?」
「你怎麼知道的?」
聽着大家的七嘴八舌,三嬸得意的不得了。這一刻她就是世界的中心。
「我兒子在政府上班,你們忘了?啥事能瞞過我啊?這不?剛出事沒多久咧!我就得到消息了。哎,這當官的啊!不禍害老百姓他就不得勁!感覺不到官威!當然我兒子不是這種人。」
三嬸越越得意,鼻子都上了。
「這麼大的事,我憋心裏太難受了,我得找王嫂她們幾個道道。我先走啦!」
三嬸急急忙忙離開了這群大老爺們,找她閨蜜述去了。
「蛟龍出海啊!」
那種中年韌聲自言自語,夾着捲煙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