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兩百塊錢,你先拿着。」
吳緊捏了捏乾癟的錢包,剩下的零錢自己留下,把兩張最大的掏出來放靚仔面前。
「我身上還有一些,不用。」
靚仔低着頭到。
「拿着吧!就當是我給你買生日禮物的錢了。」
靚仔眼神亮了亮,遲疑了一下,最後把錢拿了過去。心翼翼地放在胸口的口袋裏,完了還拍了拍口袋。
吳緊最後看了他一眼,無聲地嘆了一口氣,準備收拾行李去公園過夜。
「我先回去了。桌子上的飯菜你能吃就吃,吃不完打包回去。」
靚仔臉上的兩絲笑容剛剛有點苗頭又瞬間消失不見。
吳緊知道自己能做的已經做完了,剩下的只有靠他了,一個四肢健全的年輕人,只要不是離譜到家了,怎麼都能生存下去。世間千千萬萬個孤苦伶仃的孩子,無數個支離破碎的家庭,吳緊又能做什麼呢?
回到公園坐下,再一次仰望星空的吳緊多了幾分愜意,多了幾分沉重。
然後他又在相同的椅子上看到了那位靚仔,只不過這一次靚仔的目光沒有老向遠方,一直看着吳緊,被發現了也不躲開目光,或許吳緊就是他的遠方吧。
「你怎麼不回家?」
吳緊知道這次自己得過去,不然睡不着。任誰被這麼幽怨的眼神一直盯着都睡不着。
「我沒有家。」
靚仔又低頭看地面,像極了做錯事不敢面對大饒孩子。
「你不是你家就在附近嗎?」
「爸媽都不在了,不是家了。」
吳緊欲言又止,最後化做沉默。
「那你總得找個地方睡覺吧?先回去睡覺吧!色很晚了。明的事明再。」
「我跟你睡。」
伙子指了指吳緊。
「你什麼?」
吳緊瞬間抬頭。
「我跟你一塊睡公園裏好了。」
「公園有什麼好的?四面漏風的,回去房子裏睡不是安心又舒服嗎?」
「沒你舒服。」
這次靚仔毫不猶豫。
吳緊很想要不去你那一塊睡,想想算了,落井下石的事少做,損陰德。
「好吧,去那邊的亭子,毯子只有一張,將就著點。我先好我已經三沒洗澡了,你可得忍着點。」
「比我爸的酒臭味好多了。」
「……睡吧!」
「嗯。」
晚上睡得並不好,一張毯子一個人蓋的時候可以捂的嚴嚴實實密不透風,兩個人用一張,除非抱一起,不然總有一陣又一陣的風從兩個人中間穿過,讓人慾仙欲死。吳緊好不容易閉上眼睛睡着就涼了,費力睜開眼的感覺簡直比通宵還累。
「一人一個麵包,吃完散夥。」
吳緊從背包里掏出快要過期的麵包,扔給伙子一個,伙子接過去了撕開包裝就啃,也不話。
「你幹嘛還跟着我?」
早餐完畢,活動一下身體,抽支煙提提神,吳緊上路,發現後面跟着尾巴。
「都睡一起了,跟着你也沒什麼問題的吧?」
伙子搓搓手,看着吳緊一臉委屈和期待。
「我去……你大爺的。」
吳緊停下了腳步,轉身來到伙子面前。
「我先告訴你,我沒錢養你。」
「沒事我自己養活我自己就好了。」
「我現在身上沒錢。」
「我有兩百塊。」
「我……」
「你就這麼走了?你家裏的東西不要了?」
「沒你重要,萬一你跑了我去哪裏找你?」
「……」
吳緊很想要不把你家裏東西賣了,咱有錢就好辦多了,不過這話終究不出口。
「我那還有些家當,挺值錢的,既然都要離開了,留着也沒用,我們去把它處理了。」
伙子接着到。
「正……不好吧!畢竟是你家裏的東西,萬一你老爸老媽回來怎麼辦,置辦這些東西花銷可不少。」
「我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我有權處理家裏的東西,再那是他們不要的。」
「那倒也是。」
吳緊點點頭表示贊成。
這是一個出租屋,兩室一廳,雖然零。但收拾的很乾凈,房子裏的傢具雖然不多,卻都還在,除了衣服少了很多,一點看不出主人離開的痕迹,空氣中甚至還能聞到淡淡的玫瑰花香皂味。
「我每都把房子收拾得很乾凈。我以為這樣他們心情就會好一些,就不會再吵架了。」
伙子不清道不明的眼神劃過房子裏角角落落,每一寸都不放過。
吳緊搖了搖他的腦袋。
家裏大部分東西都留給了鄰居家,剩下的家當便宜處理,零零散散也賣了兩千多塊錢。伙子摩挲了幾分鐘,把錢遞給了吳緊。
「給我幹嘛?這是家裏的東西賣到的錢。我不要。」
」是我的錢不錯,但是現在我跟着你。」
伙子目光堅定,伸出去的手一點沒有縮回去的意思。
「我叫姚成。」
他跟在吳緊後面。鄭重其事地出了自己的名字。
「吳緊。」
吳緊把錢收進口袋,在前方帶路。
「接下來我們去哪裏?」
「不知道,你跟着就行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