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藥倉庫上方的燈忽明忽暗，倉庫內間裡壓抑的嗚嗚聲不斷。

  不時傳來蹬地發出的地面摩擦聲，聽的人心裡發毛。

  「這，這位陸警官總是笑嘻嘻的，下手卻好像不太和善，看來周昊晶有點不妙。」胖科長擦了擦頭上的汗輕聲道。

  「胖叔，這位陸警官腳跨國安和警署兩部門，端的是心狠手辣、詭計多端！做壞事要是落到他手上，嘿嘿，比死了更可怕。」甄懷仁故作神秘的笑了笑。

  「不至於吧，陸警官只是個少年人，不過年少輕狂加血氣方剛，下手重了點而已。」胖科長搖頭不信。

  「哼，他是毫無人性的神經病，那個大個子少年和沒有表情的少女也是，他們都來自靈山精神病院，殘忍瘋狂！」甄懷仁四下看看，壓低聲音道。

  胖科長看看甄懷仁嬌俏的面龐，敷衍的一笑，從一個美少女嘴裡說出來的殘忍能有多嚇人。

  他充滿好奇的走進了倉庫內間。

  眼前一幕讓他後悔自己的好奇心，貓都被害死了。

  周昊晶被綁在椅子上，笑嘻嘻的陸去病右手搭在他受傷的大腿上，左手拿著根峨眉刺隨意的插在牆上的插座里！

  高大少年和沒表情少女離的遠遠的，兩人眼中泛起一絲恐懼。

  肉眼不可見的電流流過了周昊晶全身。

  他瞬間挺起了身體，綁在他身上的繩子被拉的吱吱作響！

  「嗚嗚嗚！」周昊晶雙眼外凸，滿頭大汗，腿上傷口的血居然飈了出來。

  陸去病嫌棄的讓開了空中飛濺而至的鮮血，手掌離開了周昊晶的身上。

  看了眼咬牙切齒的周昊晶，陸去病聳聳肩，右手慢慢伸向了褲襠。

  「不要！我說，我什麼都說！」周昊晶目呲欲裂，驚慌的飈起了女高音。

  胖科長轉身就走，以不符合身材的速度快速逃離。

  幾分鐘後，周昊晶被拖到了外間。

  「我說，不要送我去當炮灰，給個痛快就行。」他滿頭大汗，嘴角一絲紅色，是他自己咬破嘴唇流的血。

  「你沒資格談條件！要不再嗨一會兒？」

  「別！我說！是洗衣房的麗娜讓我偷子彈，她說要拿子彈去黑市賣。我沒錢給她買漂亮衣服買好吃的，就只能這麼做了。」

  「你個蠢驢，她是傀儡人，隨時把你吃進肚子裡。」甄懷仁忍不住罵道。

  「不可能啊，她個子小小溫溫柔柔的，怎麼可能。」

  「我懶得跟你解釋，她什麼時候來取子彈？你們在哪裡碰頭？」

  「明天早上7點，她會假作收髒衣服，來這裡找我。」

  「你要是說謊，後果自知，如果你配合我們行事，我可以做主讓你去坐牢。」陸去病收起了笑容，殺氣騰騰的看著周昊晶。

  「好，我一定配合你們，是不是把我大腿上的傷口再清理一下，你用拖把的布條包會感染的！」

  「是嗎？這都是細節，不重要。」陸去病聳聳肩，揮手讓邊上的黑制服處理。

  他才沒那個聖母心親自去救這種人渣。

  「懷仁，你說我們是把來取貨的傀儡女人抓住拉倒，還是順藤摸瓜揪出後面的間諜網？」陸去病把甄懷仁拉到一邊輕聲問道。

  「釣出更多的傀儡人，破了間諜網更重要。」

  「那就要玩套路了。」

  「嗯，玩跟蹤一網打盡吧，你不是把維尼調來了嗎？它哪兒去了？」

  「正在食堂吃窮軍隊，別白來一趟不是？我再想一下細節。」

  陸去病踱了幾步，抓抓頭十分為難，開口問甄懷仁道：

  「傀儡人的據點眾多，對紅城地下管道又熟悉，很容易就甩了跟蹤。老用跟蹤追擊這招容易被逃脫，何況槍枝已被偷走，對方有了更強的反抗能力。」

  「可光抓一個來取子彈的女傀儡人有什麼用？他們的重大圖謀還是有可能會實施。」

  「好吧，繼續釣魚再摸魚吧，不過子彈得給來人，否則對方一定會心生懷疑。」

  「那可不成，萬一弄出大事可怎生是好？我爸爸會被連累。」甄懷仁頭搖的極快。

  「傀儡人早就有了槍械武器了，想起朱彤身上中的那一槍嗎？好在他們子彈的數量應該不多。你放心，我不會白白送給它們子彈的，你忘了世界上有種手段叫弄虛作假嗎？」

  「這也能作假？」

  「瞧你孤陋寡聞的樣子，多讀書少殺人，OK？我玩給你看，你就明白了。」

  陸去病創造發明不一定很強，可玩陰的手段可真是見多識廣。

  畢竟前世遺產爭奪這種狗血劇可是看多了，釜底抽薪，偷梁換柱都是常規操作。

  「胖科長，你們有沒有損毀、過期，甚至是有炸膛危險的廢舊子彈？」陸去病誠懇的問胖科長。

  「那肯定有，經常有戰士來換有問題的子彈，也有些是我們發放前挑出來的。這兒的子彈90%來自於星際飛船上儲存的幾十年老貨。不過92的很少，大部分是62的，我去看看還沒拆解的廢棄子彈有多少？」

  胖科長拿起桌上兩盒子彈看了眼轉頭進倉庫深處了。

  那是從周昊晶的衣服里搜出來的。

  很快他端著一盆子彈出來了，大部分都是彈頭彈殼分離，應該是壞子彈被拆解後準備回爐的。

  「胖科長，挑92mm的，彈殼裡裝上土或者沙子後再把彈頭按上，用牛皮紙包裝起來。看上去像是能用的子彈就行。」

  「這容易，我們有專業的復裝子彈團隊，很快就能搞定。」

  胖科長答應了下來，打了個電話出去，十幾分鐘後，軍隊裡小型兵工廠的幾個工人被招來了，他們帶著小型復裝機器，嘁哩喀喳在現場開始動手。

  陸去病又和周昊晶聊了聊人生際遇，展望了一下將來的美好生活，讓周昊晶徹底害怕後，開始安排他的表演內容。

  他也不忘安排請國安的黑制服把昏睡的老王頭拖進廁所，潑水、催吐，抽耳光，一番非人的待遇後，半小時後老王頭清醒了過來。

  「小白、麻將，你們去把維尼從食堂裡帶出來，這樣干……」

  上上下下一番安排後，諸事才算準備完畢。

  時間到了半夜12點，甄帥派人安排他們到旁邊的招待所里睡了會。早上6點左右，所有人被叫醒，進入了崗位。

  早上7點剛過，一輛馬車從軍營公寓群里駛出，毫不起眼的慢慢走著。

  馬車上有個大大的「洗」字。

  馬車很快停在了彈藥倉庫前，一個穿藍色制服的洗衣女工走了下來。

  彈藥倉庫外已新添了兩個全副武裝的哨兵。

  女人扭著胯，晃著波浪走了過去。

  「兵哥哥，我要去彈藥倉庫收髒衣服，值班的周昊晶說他不能離開，請我早上換班前來收。」好聽的女聲和緩的對哨兵說道。

  「進去吧。」哨兵看了眼凹凸有致又兩手空空的女人，滿是青春痘的臉紅了起來。

  咯吱一聲，彈藥倉庫厚重的門被推開了。

  一張姣好的面容出現了在領用大廳亮堂的燈光下，她聘聘婷婷走了進去。

  「周先生，你的髒軍服呢，我幫你洗洗。」女人看了眼座位上睡眼朦朧的周昊晶大聲道。

  「娜姐，給你，都在這兒了。」周昊晶大聲的說著，從桌下抽出一包衣服從窗口遞了出去，故意加重了語氣。

  只是鬢角上的汗不由自主的往下滴。

  陸去病蜷縮在桌子下，手中的P14，頂在他的褲襠上。

  「我先走了，周先生！」洗衣女工大聲說著話，摸了把周昊晶的手悄悄飛了個媚眼。

  「好的，娜姐，路上小心。」周昊晶擠出了一絲笑容。

  內間的老王頭咳嗽了兩聲，端起杯子唏哩呼嚕的又開始喝茶。

  洗衣女工轉身，扭胯，撅臀，風情萬種的走了出去。

  半分鐘後，她上了馬車，馬車平緩的行駛拐了幾個彎，上了大路。接著馬車往南行駛，向著城關的反方向滴滴篤篤前進。

  女人出去後三十秒，陸去病從桌子底下爬了出來。

  「憲兵收拾後面的事，懷仁和國安的兄弟跟我走。」

  「好，大家手腳放輕，把槍械的保險關上。小白，你槍法准，拿著這把帶狙擊鏡的毛瑟步槍，已經校準過了。」甄懷仁輕聲說完，扔了把步槍給小白。

  她順手接住，微微有些詫異，甄懷仁好像對自己客氣了起來。

  不及細想，陸去病輕輕推開大門，其他人跟著他魚貫而出。

  倉庫兩側小巷裡駛出兩輛事先安排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