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浩渺,茂密的山林頂著皚皚白雪,多是蒼松柏樹。
雪林之中,寂靜而安詳,偶爾幾頭小獸從林間跳躍而過,驚起歇在樹枝之上的群鳥。
僻靜的氣氛,持續了沒多久,便是被一道狼狽的背影所打破。
只聽著「嘭」的一聲悶響,那黑影破空落地,濺起無數浮雪。
瞬時間,驚起滿林鳥獸。
沒有理會周遭驚慌的鳥獸,這個有些狼狽的人影猛然一個鷂子翻身,隨後看也不看,直接縱身便走。
他不斷的竄逃著,偶爾滿臉驚恐的對著身後漆黑的密林中掃視一眼。
那恐懼的模樣,仿佛是身後有什麼凶獸鬼影追獵一般。
他就這樣倉皇而逃,一路奔跑出了一段距離。
眼看著離雪原的邊緣越來越近,他抬頭望著不遠處的樹林出口,臉龐上浮現出一抹不加掩飾的狂喜。
只要逃出這片該死的密林,那他就能呼喊同伴前來救援。
到時候就能逃出生天,再也不來這裡了。
想到這裡,他的身體猛然前沖,後背微微拱起,腳在樹幹之上狠狠一踏。
頓時,整個人就朝著那不遠處的樹林出口暴射而去。
看著近在咫尺的光亮,他臉上的狂喜越發的顯眼。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臉上的狂喜卻是驟然凝固。
他驚駭的發現,自己的視線竟然在飄,準確的說,不是視線在飄,而是整個人都懸空飛了起來!
他的臉上掠過一抹驚駭,還來不及呼喊一句。
一道巨大的黑影便是從他身前閃掠而過,強大的破風勁氣,攜帶著悶雷般的聲響,表明了它的不凡。
那人被頭頂的黑羽怪鳥猛然拽起,隨後又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伴隨著「嘭!」沉悶的聲響,那人的眼瞳驟然緊縮。
胸膛隨著這一記重擊,整個都塌陷了下去,再也不活了。
輕而易舉的獵殺了一個捉妖人,顯然讓這黑羽怪鳥相當得意,它示威似的引頸嘯叫一聲。
那奇異的鳥鳴聲在林中傳揚,警告著躲在暗處的敵人。
同時也提醒了躲在暗處的人。
「……」
雪林之中,陳玄腳步一滯,隨即僵硬的搖了搖頭,示意前面的楚盼顏別往前面走了。
二人說是來獵殺石連山君的。
沒想到人在半路,隊伍里的兩個高手自己跑,獨獨撂下了他和楚盼顏。
現在那巨大的虎頭妖是看到了,問題是好處一點沒撈著,想走還走不成。
陳玄甚至連罵宋凌峰的心思都沒了,只盼著能夠儘快逃下山去。
卻不想他神經緊張的準備跑路,楚盼顏卻腳下一軟,直接就癱坐在了雪地上。
「不行……我的真元損耗太多,現在頭暈眼花,已經走不動了。」
「真的假的?」
陳玄這話一出,惹得楚盼顏猛的回頭瞪了他一眼。
陳玄看著她那煞白的小臉兒,回想起剛才她掐指御使髮簪帶著他逃下山崖。
想著,或許她或許真的是沒力氣了。
如果是平時,面對這種大難臨頭的情況,他估計會毫不猶豫的丟下她,自己跑了。
問題是現在人生地不熟,他自己這三腳貓功夫,實在是夠嗆。
稍加猶豫之後,陳玄還是試著小聲問道。
「楚姑娘,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我需要歇會兒,最好是靈氣蔥鬱的地方,讓我打坐運氣,休養幾天。」
「那你看什麼地方合適?」
「若是單說靈氣蔥鬱的地方,肯定是山上的洞窟。不過我們剛從山上逃下來,現在肯定也不能回去了。」
「……」
陳玄心下暗暗白眼,心說這姑娘還好沒糊塗。
要是現在逼著他轉頭回去,他怕是還為難。
楚盼顏猶豫了一下,反倒是看向他道。
「你說現在該怎麼辦?」
陳玄暗暗挑眉,不過眼下他也沒法藏私,只能試著分析道。
「看來這山上有黑羽怪鳥巡邏,會驅逐和獵殺上山的人。我們現在前路無門也沒有退路可言,最好還是先緩一口氣,稍作休整,再作打算。」
「好,那我們就躲在這兒歇著吧。」
楚盼顏看樣子早就沒力氣了,直接就坐在了地上。
陳玄看著她身上的那一襲紗裙,暗暗挑眉,也不知道這姑娘就這麼坐在雪地上冷不冷。
雖然心裡玩笑一句,但眼下他可沒心思吃楚盼顏的豆腐。
剛才從山上逃下來,他也耗費了不少力氣。
想到這裡,陳玄暗暗挽起衣袖看了一眼手上的傷痕。
他的手上有一個一寸來長的刀口,看起來略顯猙獰,但卻意外的沒有什麼鮮血流出。
這傷痕是之前在天上掄起血氣祭煉刀搏鬥的時候,被那黑羽怪鳥的羽翼帶出的勁風蹭了一下。
若是被那如刀刃一般的羽翼直接碰到,只怕他的半條胳膊都已經被斬斷了,幸好如今只是被氣勁帶了一下。
饒是如此,這傷口要處理起來也相當棘手。
「這荒山野嶺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傷口。」
陳玄盯著手臂看,楚盼顏似乎也注意到他手上的傷勢,便問道。
「你……你的手受傷了?」
「嗯。」陳玄隨口應了一句,一抬頭和楚盼顏四目相對,卻意外的感覺到心臟砰砰急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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