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顧長生就發現不對勁兒。
因為閣老竹屋裡的燈亮了。
嗯,應該是閣老被吵醒了。
被吵醒了,點個燈很正常嘛。
隨後閣老拿著燈籠走到了門口。
顧長生進階神海期,開啟精神異力,感應力籠罩方圓數里,閣老房間發生的事他一清二楚。
閣老現在拿著燈,走到門口,應該是想要呵斥屋外邪祟兩句,讓它不要打擾自己睡覺。
畢竟閣老最煩的就是別人擾他清夢。
看到他睡午覺,顧長生都不敢弄出大動靜。
不然又要挨罵了。
現在該輪到閣老對邪祟發威了。
然後,在顧長生的關注下,閣老顫顫巍巍的打開了門。
嗯,這應該是閣老準備……
嗯?
打開了門?
這閣老也太虎了吧!
不要命了嗎?!
「曉月悅,是你嗎?」
閣老手提燈籠,老淚縱橫的打開房門,顫巍巍的走了出來。
似乎開門迎接自己多年未見的愛人。
可是,在顧長生的感知里,他面前啥也沒有啊!
顧長生急了。
透過自家窗戶縫隙看出去。
只見閣老面前是一團朦朧的黑霧。
而閣老卻緩緩的走向了它!
這閣老也太好騙了吧!
都說人越老越精。
閣老您這是越老越糊塗了啊。
怪不得前世有專門針對老年人的騙局,一騙就是幾十上百萬。
這確實好騙啊!
不行!
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閣老送死。
顧長生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當初,要不是閣老收留了他,給了他住的地方,恐怕他早就死在黑夜裡了。
衝出去?
那樣風險似乎太大。
救人可以,但不能把自己的小命給搭上。
自己的小命,是最後的底線。
現在他還是一個小小的神海期,衝出去肯定必死無疑。
但,總得為閣老做點什麼。
顧長生伸出手指,往窗戶紙上一戳,一道手指形狀的淡白氣勁,像一顆子彈一樣,迅速擊中了那團黑霧。
神通,無相劫指!
黑霧一陣顫抖,似乎極不好受。
但卻沒有消散。
沒有擊中要害?
顧長生有點失望。
不過,一發不能解決,那就再來一發!
顧長生再次伸出了手指。
「郎君救我!」
黑霧中的東西似乎察覺到了危險,發出悽厲的女子慘叫。
「誰敢傷害我的曉悅月!」
閣老眼眶紅了,扔掉燈籠,一個箭步上前抱住了黑霧,就像抱住了一個千嬌百媚的美人,並將其擋在了身後。
房間內,顧長生的手指一頓。
「桀桀桀……」
空氣中響起了嘲諷的聲音,似乎在嘲笑顧長生的無能為力。
「哎,好心難救尋死人啊。」
顧長生哪裡還不明白,閣老早就心生死意,或許死在心愛之人的懷裡,對他來說才是最好的結局吧。
雖然這心愛之人是邪祟假扮的。
兩隻由黑霧形成的手,纏繞在閣老後背,向著其脖子伸去,並緩緩掐住了他的脖子。
閣老沒有掙扎,眼角反而露出一絲解脫之色。
這時,黑霧中有兩隻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顧長生的方向,充滿嘲弄。
你強任你強!
可是你依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老頭子死在我的手裡!
突然!
黑霧中的人影臉色突變,感覺到某股強大得精氣神已經鎖緊了他。
在他的靈覺當中,一股陽剛而浩大的劍意從顧長生的竹屋內升騰而起,嵌入了天地宇宙最本原和神秘的力量里去,渾成一體。
斬鬼神劍意!
「劍意天成!怎麼可能!這可是陸地神仙才具有的能力!」黑霧中的人影難以置信。
很快,顧長生通過精神異力攫取而來無有窮盡的力量,使這道劍意化為高度集中的能量,奪天地之造化!
風停止了,仿佛空間都被固定了,在黑霧中的人影滿臉恐懼之下,一道仿若覆蓋了天與地,涵蓋了日月與星辰的絕世劍光,橫亘天空,斬殺而下!
「就算是死,也要這老頭給我陪葬!」
黑霧中的人影徹底瘋狂,捏住閣老的脖子,將其高高舉起,擋在身前作為肉盾!
砰!
黑霧炸飛!
露出一道帶著惡鬼面具的人影。
人影怔怔的站立,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他才明白。
這道劍意只斬鬼神,不傷人!
但可惜,明白得太晚了。
「大人…讓您失望了…」
一道血光在他脖頸上微微閃耀,身軀炸碎,頭顱飛天!
但卻沒有任何一絲鮮血流出,因為他本來就不是人。
……
第二天。
見到太陽出來以後,顧長生這才推門而出。
畢竟,夜裡太危險了。
鬼才敢出門。
一開門,就迎上了一個目光。
是閣老的。
只是他的目光略顯尷尬。
在閣老竹屋外,還有一個鬍子拉渣的中年男子的頭顱,不過沒有一絲血跡。
「閣老,這就是讓您魂牽夢繞的小月月啊,您老這口味還真夠獨特的。」
顧長生打量這顆頭顱,嘴裡還發出嘖嘖嘖的聲音。
「去去去,你個臭小子少來打趣我!」
閣老臉皮厚,倒也不生氣,反而擺了擺手。
「這人應該是卓不凡手下的頭號打手,叫做鬼臉人。」閣老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吧唧了一口旱菸,吞雲吐霧的說道。
這菸葉,是他自己種的,存了不少。
「鬼臉人?這麼說他是人了?」顧長生好奇道。
「是也不是。」
閣老搖搖頭,「他已經用特殊手段將自己的部分身體邪祟化,再配合他那可以散發鬼霧,遮掩活人氣息的鬼臉面具,足以做到以假亂真,讓人把他當成邪祟。
即使行走在黑夜裡,妖魔鬼怪也只會把他當成同類。」
「這麼說來,這惡鬼面具也是個好東西啊。」顧長生眼睛一亮,將惡鬼面具抓了過來。
用真氣一激發,一股鬼霧冒出,將他籠罩,再配合他的枯木斂息術,簡直比鬼臉人更像邪祟。
「你這小子……」
閣老本想說,就算你想用,也達不到鬼臉人的效果,但看到這一幕,也只能乖乖閉嘴。
「好東西好東西!」
顧長生心滿意足的將這玩意兒收了起來,以後碰到天狗食月,說不定有大用。
保命神器+1!
「對了,閣老,卓不凡為什麼要派人殺你?」顧長生看向了閣老。
「多半是因為你小子!」閣老眼睛一瞪,沒好氣的說道。
「因為我?閣老,我可是才救了你一命,你可不能給我潑髒水啊!」顧長生頓時就不樂意了。
「你可知那卓不凡修為被廢後,竟然在短短十年內就成為金丹期強者,靠的是什麼?」閣老抽了一口旱菸,瞥了一眼顧長生。
「願聞其詳。」顧長生道。
「靠的就是一門吸人血氣的魔功,他那聚義盟的兄弟,其實大部分都是他養的血奴罷了。
他多半忌憚你初來乍到,備受宗門關注,不敢直接下手。
所以才想讓鬼臉人殺了我,再把你騙過去,成為他的血奴之一。」閣老說道。
「那您老之前為什麼不告訴這些?」顧長生有些不滿。
「告訴你有啥用?當血奴也能多活一段時間不是?要不是看你小子昨晚有點本事,我才懶得告訴你這些。」
閣老嗤笑一聲,又用力抽了一口旱菸。
顧長生沉默了一下,不過閣老說得確實在理。
要是實力不夠,知道了又能如何?
能改變殘酷的命運嗎?
不過現在他也算是得到了一個壞消息。
卓不凡盯上他了!
能有一次,就有第二次。
或者下次卓不凡乾脆親自殺來!
那時可就麻煩大了。
畢竟他才神海期,而卓不凡已經是金丹期,而且修煉的還是追求極端的魔功,戰力恐怕還要比修煉正道功法的金丹強者更勝一籌。
閣老似乎看出他的擔憂,笑道:「放心,殘殺同門可是重罪。況且這一次他手下的頭號打手不明不白的死在這裡,會更加令他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
「閣老,難道這妖魔谷中就沒有靠譜一點的組織嗎?」顧長生問道。
「你想找個靠山?我勸你還是除了這個念頭!」
聽到「靠譜」兩個字,閣老笑了。
緊接著,他給顧沖講起了妖魔谷中人族勢力的狀況。
妖魔谷現存兩百餘人。
大部分又在聚義盟、骨肉幫和紅花坊三個勢力之中。
其中聚義盟人數最少,有三十餘人,除了卓不凡和少數幾名忠誠於他的狗腿,其他人都是他豢養的血奴。
骨肉幫人數五十餘人,受到妖魔谷某位頂級妖魔庇護,活得最是滋潤。
代價就是那位頂級妖魔每次甦醒,都會吃掉幾個幫眾打牙祭。
為此,骨肉幫是瘋狂拉人頭,人數在三方勢力中也是最多的。
不過骨肉幫的地盤距離這裡很遠,所以暫時顧長生還未接觸到。
而紅花坊最為神秘,這個組織只收女子,進入妖魔谷的女子,基本都會進入這個組織,人數應該不會低於四十。
閣老對紅花坊了解極少,只知道紅花坊的人,都喜歡打一把紅色油紙傘,大半天也是如此。
聽完閣老對妖魔谷的描述後,顧長生不得不感嘆。
有些事,還是的靠自己啊!
特別是活下去的希望,不可能寄托在別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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