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咖啡廳

  本來這個時候應該是還沒有開門迎業的，但今天情況特殊，接到電話的與其，早早的就已經站在了門口。

  激動，緊張的情緒，讓她不斷的搓著手，一年，整整一年，她都沒有放棄，這一年，她去過很多地方，就是希望能有他的消息。

  雖然她知道他心裡沒有自己，可是只要知道他過的好不好，她就已經知足了。

  車子停在了咖啡廳門口，洛風透過車窗看向站在門口，身形有些單薄的與其，心倏地抽痛。

  「你可知道她這一年是怎麼過的。」冷寒軒的聲音緩緩響起。

  「這就是你帶我來這的原因？」洛風收起情緒冷冷的問。

  「下車吧。」冷寒軒丟下話，率先打開車門，下了車。

  與其渴望的看著冷寒軒，心又緊張了幾分，冷寒軒向她點點頭，示意她安心。

  與其也點點頭，心情也放鬆了些，灑脫，豪放，自信的她，到了洛風面前，就變得小心翼翼，沒有一點點的自信，一點也不像她自己。

  洛風打開車門，緩緩從車上走了下，看著與其，許久才沙啞的說道:「與其，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與其的聲音都有些微微顫抖。

  冷寒軒走上前，摟著與其的肩膀，輕語道:「先進去吧。」

  「嗯！」與其點點頭:「我去給你們沖咖啡，這麼早一定還沒有吃早餐吧，我去做兩份。」

  說完，與其率先走了進去。

  冷寒軒和洛風找了一處靠窗的位置，因為靈兒每次出來，不論是吃飯，還是喝東西，她都喜歡靠窗的位置，這兩個同樣深深愛著她的男人，也同樣養成了她的習慣。

  冷寒軒往沙發上一靠，冷聲開口道:「今天我們也沒必須拐彎抹角，有什麼就直說，我們之間的恩怨也是該了一了了。」

  洛風點點頭，應道:「很好，我也沒想拐彎抹角，那我便直說了，靈兒已非一年的靈兒，你還是放手吧。」

  冷寒軒冷笑一聲:「該說這話的人是我吧，不論靈兒是不是失去記憶，在她心裡愛的永遠是我。」

  「可是她已經將你忘記了。」

  「那又怎麼樣？你知道為什麼她會選擇忘記嗎？你對我們的事又了解多少？」

  「對，我對你們的事是了解的不多，可那又怎麼樣，她既然選擇了忘記你，就一定是不想再繼續這份感情，不是嗎？」

  洛風直視著冷寒軒，一字一句扎進他的心裡。

  冷寒軒並沒有因為洛風的話而暴怒，反而不疾不徐的輕語道:「她之所以選擇忘記，那是因為她對有些事的誤會，只是她還沒有來得及了解真相，就被左天傲抓走了，如果她知道真相，她一定不會選擇忘記，因為她說過，我不離，她便不棄。」

  『我不離，她便不棄』簡單的七個字，卻深深的扎進了洛風的心裡。

  「洛風，我很感謝你為靈兒所做的一切，作為醫生你應該知道，記憶是不可能永遠被封塵，遲早她會記起一切，難道那時候，她不會恨你對她的欺瞞？」

  洛風啞然，這些問題他不是沒有考慮過，可是都被他忽視了，哪怕只能和靈兒在一起一年，一個月，一天，一個小時，他都已經很滿足了。

  冷寒軒繼續說道，此時的態度強硬了些:

  「你應該知道我對靈兒的愛，她失蹤的一年，我都不曾放棄過，更何況是現在她已經回來了。」

  洛風勾了勾嘴角，緩緩道:「我對靈兒的愛一點都不比你少，而你只會將她傷的遍體鱗傷。」

  端著咖啡過來的與其，停住了腳步，她一直知道洛風對靈兒的愛，可是親耳聽到從他口中說出，心還是會痛。

  看到與其，洛風臉色黯淡下了來，他一直知道與其對他心，可就像他和靈兒一樣，只是單方面的愛，對與其他深表愧疚。

  與其回神，勉強擠出一絲微笑，裝著什麼都沒有聽到，大步走了過來。

  「你們的咖啡，早餐馬上就好。」

  放下咖啡，與其便轉身離開了，她怕自己崩不住，在洛風面前失了態，不能擁有愛，總不能連驕傲也沒有了吧。

  看著與其單薄的背影，冷寒軒淡淡的說道:「這一年她過的有多苦，你可知道？」

  洛風沒有說話，雖然他一直將自己隱藏在波蘭，但外界的事，他不是不知道，特別是與其，這一年，與其去了很多的地方，他都知道那是她在尋找他的下落。

  「好了，該說的我都已經說完了，靈兒我是不會放手的，你也好自為之吧。」

  冷寒軒起身，丟下話，大步離開。

  等與其端著早餐出來的時候，冷寒軒已經離開。

  「軒呢？」與其放下早餐。

  「他已經走了。」洛風應道，氣語雖然平淡，但也有幾分的柔情。

  「早餐都還沒有吃呢。」與其喃喃道。

  洛風看著盤中有心的早餐，緩緩道:「我們一起吃吧。」

  與其還有些受寵若驚，就算這樣，她也依然保持著她那份驕傲，微笑道:「好啊。」

  哪怕一年沒見，他們依然沒有什麼話要說，都默默地吃著早餐，誰也沒有想著先開口。

  空氣中都瀰漫著緊張而又尷尬的氣氛，眼看早餐已吃完，洛風喝了一口牛奶，開口道:「一年不見，你過的好嗎？」

  與其放下餐具，抬起頭微笑道:「很好啊，和以前一樣，去想去的地方，做想做的事情。」

  這就是與其，哪怕心裡再苦，再痛，她也不會在洛風面前表露出來。

  「你呢，這一年就如消失了一般，我還以為……」

  接下去的話，與其沒法說出口，當得知洛風出事的消息時，她整個人就如丟失了魂魄一般。

  洛風沒有說話，他知道與其話里的意思，他也知道這麼做很自私，可當靈兒再次醒來時，已然忘了她和冷寒軒的一切，當時他腦中便生起了要將他們還活著的事隱瞞下去，他也這麼做了，只是他還是沒有辦法改變命運的安排。

  哪怕靈兒忘了一切，老天爺還是讓她回了冷寒軒身邊。

  「你都回來了，那靈兒也回來了吧。」與其岔開話題，問道。

  「嗯！」洛風點點頭:「她也回來了。」

  「那很好啊，軒也就不會再傷心難過了。」與其微笑道。

  說完，她又覺得自己的話有些不妥，隨即解釋道:「你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

  洛風苦笑道:「沒事，可能你們認為，冷寒軒和靈兒才是一對吧。」

  與其認真起來，嚴肅道:「放手吧洛風，在賴比瑞亞的時候，我勸過你，後來軒向靈兒求婚的時候我也勸過你，明明知道這是一段沒有結果的愛情，為什麼還要堅持？」

  「那你呢，為什麼還要堅持？」洛風反問道。

  「我……我和你不一樣，我愛你，但我也我的驕傲，而你，現在愛的連你的驕傲都沒有了，洛風，你覺得你還是你自己嗎？」

  這是與其第一次這麼坦誠，也是第一次開誠布公的與洛風說這些。

  與其的問題，深深的打在了洛風的心裡，是啊，他還是他自己嗎？他的驕傲去哪兒了？

  許久洛風才得出答案，緩緩道:「這也許就是你和我愛的方式不同，為了靈兒，我寧願不要我的驕傲。」

  雖然洛風知道這麼說一定深深的傷了與其的心，但這樣也正好讓她對自己死心。

  與其心很痛，但臉上依然保持著微笑:「愛，沒有什麼方式，都一樣，如果你能接受我，我也可以不要我的驕傲，可你的心在靈兒身上，同樣的道理，你愛著靈兒，你可以為了她不要自己的驕傲，可她的心在軒那裡，把自己陷入狼狽的絕境中，洛風這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洛風沉默了，與其的話讓他無法反駁，他確實將自己陷入了一個尷尬而又狼狽的境地中。

  如果靈兒恢復了記憶會像冷寒軒說的那樣，恨他嗎？

  他也知道靈兒失去記憶只是暫時的，終歸有一天她會想起一切，這一年他一直活在提心弔膽中，時刻擔心著她想起以前的事。

  看洛風許久沒曾開口，與其接著說道:「洛風……何不試著放手，也許你會發現，你愛的並沒有那麼深，只是一份執著和不甘罷了。」

  「執著！不甘！」洛風喃喃念道，感覺像被與其說中了心事般。

  他真的只是因為執著不甘嗎？他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麼懷疑過自己。

  從第一眼他見到蘇靈兒的第一眼，他就對她產生了好感，後來她被左天傲所傷，手術台上，他曾玩笑的對她說:

  「如果你開口求我，也許我會出手救你。」

  至今她的話都還印在他的心裡。

  「命可不要，尊嚴不可丟。」

  也是這份倔強，讓他的心為之悸動，也是那天，他愛上了這個倔強的女孩兒。

  可當他下定決心表白時，她消失不見了，他拼了命的找她，卻始終沒有她的消息。

  後來他才知道她進了冷家，重生到了安然兒的身上，成了冷家大少奶奶。

  他的愛情還沒有開始便夭折了，這難道就是他的不甘嗎？

  與其起身，收拾了盤子，依舊微笑道:「好好考慮考慮吧，我永遠在老地方等你。」

  說完，與其離開，她知道剩下的時間應該留給洛風自己去想清楚，如果他自己都想不清楚，誰也幫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