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顧醒就和烏鴉出發了，目的地是紅衫被困住的那個名叫伊豆的地方。

按照烏鴉的說法，顧醒務必要出場，他是幫助紅衫擺脫伊豆舞女規則的關鍵。

兩人坐的是烏鴉的專車，助理智子坐在副駕駛，顧醒和烏鴉在後排。

沿途是風景很美的山林。

顧醒無心觀賞，暗暗猜測烏鴉身體里會不會藏着一個輪迴試煉者。

他觀察對方的行為舉止、面部表情，以及一些隱藏很深的細節，但始終沒有發現輪迴試煉者的確鑿證據。

烏鴉忽然轉過頭來，看着顧醒：「你對我很感興趣？」

顧醒反應很快，「沒錯。」

烏鴉：「為什麼？」

顧醒：「我只認識紅衫一個調查員。」

烏鴉：「還把她發展成了對你忠誠不渝的情人？」

顧醒：「我們只是相互喜歡——沒有誰對誰的忠誠不渝。」

「是么，」

烏鴉轉過頭，「我大概忘了告訴你，【伊豆舞女】只會纏上那些願意為愛赴死的女人。」

顧醒僵在她話音落下的此時此刻，像是被烏鴉這一句所夾雜的意蘊瞬間點住，又像是被石灰包裹凝固成雕像。

……

顧醒和烏鴉首要的目的地是伊豆半島天城山山頂北路口的茶館。

在往茶館行進的路上，顧醒專門研讀了川端康成的成名作《伊豆的舞女》。

據烏鴉講，【伊豆舞女】怪談毫無疑問與這部小說密切相關。不僅地點在伊豆半島，舞女的打扮，小說中的地名、場景和相關人物也統統出現了。

要想破解【伊豆舞女】，研究那本小說便成了必要之事。

小說中第一個場景正是天城山山頂的茶館。紅衫和前幾次被【伊豆舞女】糾纏的受害者一樣，也出現在了那裏。

大雨下得暢快，山路曲曲折折，雨霧把山林籠罩的白茫茫一片。

這樣的山路自然無法開車上來，顧醒、烏鴉、智子三人只能徒步而行。

好不容易走到茶館門口，果然在大堂里看見了正在避雨的紅衫。

此刻，她梳着古樸、奇美而叫不上名字的大髮髻，身旁還有一個中年女子、兩個年輕女人、一個二十五六歲的男人，與小說中描述的幾乎一樣。

只不過，舞女那張鵝蛋臉換成了紅衫那輪廓更為清晰的瓜子臉，五官也明艷了很多。

看到顧醒過來，紅衫眼眸瞬間亮了起來，彷彿毫無光亮的夜幕驟然升起一團簇開的煙花。

看見顧醒佇在門口，紅衫立刻讓開自己的坐墊，把它翻過來，推到顧醒身旁。

「謝謝。」

顧醒說着，坐到了墊子上。

烏鴉和智子則坐在了另一邊。

鬼使神差的，顧醒從衣兜掏起了煙。但他向來不抽煙的，自然掏了個空。

這也是小說里的情節，烏鴉早已準備好，給智子使了個眼色，嶄新的煙盒遞到了顧醒手中，紅衫如書中那般，把同行女人面前的煙灰缸拉了過來，放在顧醒身前。

顧醒沒說話。

「你竟然來了，」

紅衫卻開口了，巴巴望着顧醒，「我還以為你不會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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