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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瀛怪談創造時 - 第一百零二章 路燈下的姐弟和偶像簽名字體大小: A+
     
      幸田真波的痛苦沒有持續太長的時間。

      過了一會兒,腦門上爛了一個大洞、渾身散著炸雞味道的男人身形晃了晃,就消失不見了。

      幸田真波長長出了口氣,還好老天沒有斬盡殺絕,給他留了一條活路。

      可是,那個人去哪裡了?

      是被人救走了麼。

      能從怪誕手裡把人救走的一定也是怪誕吧,能不能有一個怪誕也來救救我。

      幸田看著正上方,收費站通道頂上掛著的照明燈——光明就在眼前,可就是夠不著……

      收費站的小姐姐從窗戶里再次探出了腦袋。

      照明燈的光照在她的臉上,面孔格外清晰。

      「都已經超時一個鐘頭了,」

      村岡花夫走到川本仁八被標記的那個路燈下,四處張望了一番,「看來川本仁八真的回不來了。」

      在村岡花夫看不見的另一個世界裡,腦袋開了花的川本仁八拼盡全力地嘶吼著:

      「我在這裡!睜開你的狗眼看看我!」

      村岡花夫完全無動於衷。

      「求求你!」

      川本仁八跪了下來,滿眼淚花,

      「求求你救救我吧,我真的不想再回到那個收費站,變成和那兩個人那樣的殭屍了……還有,大貨車碾過來的時候實在太疼了!」

      話未說完,背後的透明貼紙閃動,一陣撕裂的劇痛。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川本仁八身旁躺著那個滿臉寫著震驚、失望和恐慌的殭屍男子。

      履♂?

      川本仁八有點想知道對方的名字,是什麼原因被計程車帶到這個地方的,難道也是因為對好友的剎車器做了手腳麼。

      但似乎兩個人,或者說兩個殭屍之間完全無法用語言交流。

      而且很明顯,對方一副很不願意看到自己的樣子。

      「我也不想回來,」

      川本仁八哭喪著臉,「但是沒辦法呀。」

      為什麼他會來回不停地穿梭於收費站和路燈下?這和那個秋刀魚之前所說的完全不一樣!

      刺眼的遠光燈閃了過來。

      川本仁八向遠處張望,一輛重型貨車緩緩駛進通道。

      路燈照下,一輛汽車閃著遠光燈疾馳而過。

      「走吧。」

      秋刀魚抱著一本名為《大劍》的動漫老番在馬路邊打車。

      「來的時候我就說過,」村岡花夫連忙跟了上來,「把您的專車帶過來不好麼?現在大半夜的還得打車,萬一遇上了那輛計程車怪誕怎麼辦。」

      「花夫。」

      「恩?」

      「你有沒有發現,那位司機最近選擇的幾個觸發者似乎都……罪有應得。」

      「呃……」村岡花夫被秋刀魚問的楞了一下,「這個應該不是我們需要考慮的問題吧。」

      「那我們該考慮什麼。」

      「限制?收容?甚至消滅……反正不考慮怪誕做的是好事和壞事,誰也不能保證有一天,它們會不會集體發瘋。」

      【話說,目前朗讀聽書最好用的app,, 安裝最新版。】

      「以後,把有限的精力用到更需要的地方吧,」

      秋刀魚停下腳步,看著遠處光芒威渺的路燈,「這個世界上還有那麼多混亂無序的怪誕,把時間浪費在這種偏善守序的怪誕身上沒有意義。

      就算有一天,他會進化到無法控制的地步,也等到了那一天再說。」

      「那我們下一步……」村岡花夫道。

      「再觀察一段時間,」

      秋刀魚低頭盯著漫畫,翻到了克蕾雅救下拉基那一頁,「要是那位司機每次選擇的都是這種人渣,我放水也能放的心安理得了。」

      一輛計程車停在了他身前,秋刀魚拉開車門。

      「等等!」

      村岡花夫試圖阻止他,「是不是……先看看這個司機有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比較好……」

      秋刀魚翻著漫畫,已經坐了進去。

      無奈,村岡花夫只好快步跟了過去,鑽進了副駕駛座。

      聽課里的前輩們說,秋刀魚大人只要看著漫畫就能與怪誕的規則絕緣,但願傳說是真的。

      「等等!你們別走啊……我還在這裡!」

      計程車身後,川本仁八使盡全力狂奔,卻只能望著計程車的影子在暗夜之中越來越模糊,

      「秋刀魚!村岡花夫!還有那個紅衫!你們這些混蛋!」

      「等著吧,別忘了你們幾個還吃過我老婆做的炸雞!」

      「等著吧,明天晚上,咱們就會在收費站的通道里再次相會的!」

      「到時候,我給你們接著做炸雞!」

      說話間,川本仁八的背部再次傳來撕裂的劇痛,整個人回到了收費站的通道里,一輛汽車剛好碾過……

      整個晚上,他都在收費站和路燈之間來回閃現,而且頻率越來越高,撕裂的疼痛越來越劇烈。

      一旁看著他出現又消失,消失又出現,而且越來越頻繁的幸田真波也感到很絕望。

      午夜時分,一個黑衣短髮女子帶著一個小男孩兒經過這盞路燈附近。

      男孩兒額頭中央忽然裂開,露出了一隻猩紅的眼睛。

      「姐姐,你看,」

      男孩兒指著路燈下,「那兒有一個人。」

      黑衣女子瞧了瞧不斷閃現又消失,消失又閃現的川本仁八,面無表情道:「這算什麼,你看那邊。」

      她伸手虛指兩下,整個街道的街燈瞬間滅掉,又很快亮了起來。

      男孩兒額頭的猩紅眼睛眨了眨,只見——

      整條街道,每一個街燈下面,都站著一隻鬼,齊齊朝這邊望了過來……

      「紅衫,真名西詩織,黎都市警察本部特殊調查課怪誕調查員,27歲,身高166 cm,體重50 kg。」

      奈良公寓地下室。

      剛剛回到屋子的喜多英二郎從顧醒手裡把《喜多英二郎的計程車怪誕故事合集》恭恭敬敬借過來,然後馬上把正在看書的藤野從書桌上擠到一旁,翻開書本,在最新的一頁上奮筆疾書起來——

      「西詩織被列入忘恩負義者帶走提案的緣由是:

      接受了炸雞店老闆川本仁八用純天然原料製成的、不含地溝油的招牌炸雞招待,卻在川本仁八即將被正義使者帶走的時候,選擇去追逐偶像——來自東都的審判者討要簽名。

      川本仁八的怨氣直衝天際……」

      喜多英二郎寫了很長一段,酣暢淋漓,寫到一半忽然抬起頭看了看顧醒……半晌,低下腦袋,皺著眉頭,一通亂描,把已經寫好的提案全部劃掉了,轉而寫道——

      「目黑三健,一個殺死了恩人丈夫的人渣,企圖占有未亡人,其人喪心病狂,牛頭人紅牌警告,具體情況如下……」

      洋洋灑灑又是一大段。

      【獲得7年11個月】

      顧醒新到帳的壽命,來自川本仁八。

      大概是喜多英二郎扣除了他補強規則所需壽命之後剩餘的數額。

      說聊勝於無也好,說積少成多也好,反正有收穫就很開心了。

      顧醒比較好奇川本仁八這樣無限次地在兩個地方來回傳送,而且間隔越來越短,最後會發生什麼變化——會不會裂變成兩個鬼,路燈下和收費站各一個。

      「紅衫那邊的情況呢,」

      顧醒問道:「能不能看直播?」

      【我試試】

      【……】

      【怪了,那個什麼審判者好像是能隔絕窺視的】

      「看紅衫的視角也不行?」

      【顯然……】

      「美女!」

      改裝車上的捲髮男子衝著一旁極速狂奔的紅衫說道:「要不要上車?」

      紅衫扭頭看了對方一眼,似乎男子也是衝著審判者去的,她對此頗有興趣,當即縱身一躍,從副駕駛打開的窗戶鑽了進去。

      「有兩下子嘛,」

      男子見紅衫坐了上來,當即加大油門,速度再次飆高,距離前方騎著摩托的審判者距離又近了一點,

      「你是黎都怪誕調查課的吧?代號是……」

      很顯然,對方知道怪誕調查員的名字是不能為外人知曉的。

      「紅衫,」

      紅衫看了看男子,試探著問道:「你也是追前面那個人的?」

      「你肯定猜不到他是誰,」

      捲髮男子甩了甩打火機,單手點著一根煙,抽了一口,吐向窗外,「死神,你聽過麼?」

      紅衫裝作茫然的樣子,搖了搖頭。

      「一個目無法紀的傢伙,真名據說叫三井證,」

      捲髮男子把拿煙的手搭在車窗上,「你得承認,他殺的都是不法之徒,都是一些手上沾滿罪惡和鮮血的該死一萬次的人。

      但這個傢伙可恨的地方在於,他解決問題的時候從來沒有想過依靠法律、遵循法律,總是自己動手,而且手段極其殘忍狠辣,是一個完全遊走在我們國家法律之外的狂徒、惡棍,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你是怪誕調查員,也是某種意義上的警察,你應該懂得吧?

      法律!

      我們無論幹什麼都要在法律的規則之內行事,否則犯罪分子將無孔不入,無處不在,這個國家,這個世界,都要完蛋!」

      「嗯……」

      紅衫看著捲髮男子,「你呢,你是誰。」

      「東都警視廳刑事部搜查一課,相馬信夫,」

      捲髮男子說道:「你也可以叫我追蹤者,我就是前面那個法外狂徒一生的宿敵,我生來的使命就是將這自以為是的傢伙抓進大牢,繩之以法。

      無論他逃到哪裡,哪怕是另一個星球,哪怕是進了地獄,我都會追進去把他撈出來,關進網走監獄裡!」

      說話間,兩個人距離前方的審判者已經越來越近。

      「看著吧,」

      相馬信夫按下方向盤上面一個改裝按鍵,車的尾部仿佛裝了噴射器,「嗖」的一下竄向前方,

      「不是我自吹自擂,整個東都市,只有我最接近抓住這個傢伙!

      好幾次我馬上都要得手了,可惜差之毫厘。

      在和田區的那一次,我甚至真的抓住了他。但警視廳的那些看守簡直是一群酒囊飯袋!還是給他逃掉了……

      這一次我絕不會犯這種錯誤了。」

      猛地往前竄了一截之後,改裝車距離審判者只有二十多米的距離,相馬信夫舉起手槍,瞄準了審判者的肩膀。

      「轟!」

      一聲巨響。

      似乎是改裝車的前輪爆炸了,整個車身飛了起來,在半空中打了個滾,重重倒栽下來。

      相馬信夫的子彈完全打偏,擊中了道旁一盞無辜的路燈。

      還好,車上的安全設施配置的相當不錯,兩個人泄掉緊密包裹的氣囊,從車窗里爬了出來。

      「卑鄙透頂的畜生!」

      相馬信夫拍了拍袖子上的灰,望著審判者一騎遠去,

      「你知不知道,這傢伙現在騎的這輛改裝摩托車都是我這次帶到黎都的,不僅是個殺人犯,還是個卑鄙的盜賊!」

      更「混蛋」的是,審判者大概率在偷摩托的時候,順手給相馬信夫的改裝車上按了一個遙控炸彈……好讓相馬信夫以為自己真的距離勝利只差毫釐……

      紅衫嘴角翹了翹,不愧是她入行以來從未變過的偶像。

      「你笑什麼?」相馬信夫皺了皺眉頭。

      「沒什麼,」紅衫忍住笑意,「接下來呢,你打算怎麼辦?」

      「他以為自己贏了麼?」

      相馬信夫冷笑道:「遠遠沒完呢。」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根構造頗為複雜的金屬管,按下底部的按鈕。

      金屬管噼里啪啦一通變化,竟然變成了一個帶著手柄的螺旋槳。

      螺旋槳高速旋轉起來,相馬信夫抓著手柄,騰空飛起,望著紅衫,「等著瞧吧,我會抓住他的!」

      他轉身朝著審判者追去,剛飛了十幾米……

      「砰!」

      後腦勺挨了重重一記,當場昏了過去。

      打暈相馬信夫之後,紅衫抱著他放在了附近的躺椅上。

      紅衫當然不認為相馬信夫真的能抓到審判者。

      但很顯然,今天晚上,這位堅守法律價值的追蹤者會妨礙紅衫要到簽名的。

      紅衫再次化作一道紅影追了上去,速度飆到極致。

      一開始,她很快拉進了和審判者的距離。

      但當審判者加快了速度之後,卻怎樣都追不上了。原來,剛才和相馬信夫拼速度的時候,審判者根本沒有使出全力。

      「喂,偶像,」

      紅衫大聲喊道:「既然來黎都了,我請你吃一頓大餐怎樣?沒有時間的話,留一張簽名照也可以啊。」

      審判者回頭看了一眼她,右手向後一甩,手腕輕抖,一張高速旋轉的卡片朝著紅衫飛了過來。

      紅衫伸手接過卡片,拿到眼前——

      是一張印著鐮刀死神的照片,和審判者胸前的那個一模一樣。

      照片右下角,簽著三井證的名字。

      筆跡相當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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