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衛石這番話，周勝卻沒有立刻回應他，而是在心中不斷思索。

  方才，衛石僅僅摸到虎魄刀片刻，就立馬回心轉意，甚至相信了他醫術不錯，同意給他的孫女診治。

  這前後的態度，截然不同。

  究竟是什麼讓他產生這種態度上的前後變化？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答案，那就是衛石有從虎魄刀上獲取持有者信息的手段。雖然看上去他用出這個手段的代價不小。但對周勝來說，這總歸是個風險。

  如果虎魄刀這種神兵，會被人通過某種手段，獲取到持有者的信息。那他的隱私，豈不是赤裸裸的暴露在他們這類人的眼中。這就類似前世某些電腦軟體中，有開發者留下的後門。

  一想到這個後果，周勝就感到不寒而慄。

  特別是，他前世的兵神蚩尤，似乎就因為虎魄刀反噬而戰敗，那他手中的虎魄呢？

  想到這裡，周勝不僅沒有收刀回鞘，反而持刀看向衛石。

  看到周勝有動手的意圖，衛石嘆了一口氣，開口道：「神兵有靈，而我正是虎魄刀的鑄造者，能略微與神兵通靈。」

  衛石的回答並未讓周勝滿意，略加思索後，開口道：「你只能與自己鑄造的神兵通靈？」

  「當然不是，這是每一位大師級鐵匠都有的能力。只不過身為鑄造者，我能比其他人能看到更多，比如你的醫術——你臉上的易容藥，就是親手做好的。」衛石傲然一笑，「這種能在臉上疊加兩層的易容藥，足以證明醫術不凡。」

  「原來如此，衛大師，剛剛您又將我看透了多少呢？」周勝聽到衛石的話，仍舊是一副古井無波的表情，可四周的氣氛似乎更加肅殺。

  「不多，也就最近一次你手持虎魄刀的情形。」

  「哈哈！衛大師，我們來談一下您孫女兒的病情吧。」周勝收刀入鞘，臉色瞬間變得溫和起來，仿佛剛剛劍拔弩張的氣氛，不是他製造出來的。

  「還未請教閣下姓名。」

  「姓歷，名飛雨。」

  「原來是歷大師，這邊請，我孫女兒的病，就勞您出手診治一番。」衛石癱在椅子上歇息好後，強撐著站起來，對周勝說道。

  「好！」

  周勝跟著衛石以及老嫗進入後院。

  院子不大，除了三間屋子外，便是一個搭好的鐵匠工作檯，上面落滿灰塵，似乎有一段時間沒有使用了。

  走進衛石孫女的房間，只見一瘦弱的小女孩躺在床上昏睡，形銷骨立，頭髮枯黃，眉頭緊皺，似乎在做噩夢。

  老嫗一看到自家孫女兒這幅痛苦的表情，心中一痛，三步並作兩步趕上前去，握住孫女兒纖細的小手，貼在臉上，輕聲細語的安撫著她。

  衛石看到這一幕，長嘆一聲，目光含淚，看向周勝。

  周勝仔細觀察小女孩的情況，發現他這是生命力缺失的徵兆，走上前，戴上提前準備的手套，輕輕握住她的手臂。

  在接觸到小女孩的一瞬間，周勝身形微微一震，旋即不動聲色的坐了下來，為他把脈。

  太陰氣息！

  而是質量很高的太陰氣息！

  如果說，周勝手中的那塊命格碎片中蘊含的太陰氣息是十，那小女孩體內蘊含的便是一百，而且質量奇高。周勝體內變異過兩次的納元功內息，與之相比都略遜一籌。

  可同時，他感受到還有一股異樣的氣息。

  在小女孩體內，盤踞著一股陰冷邪異的氣息，團團包裹著太陰氣息。

  這股陰冷邪異的氣息，似乎很像他的納元功內息。

  不能說是像，只能說那股陰冷邪異的氣息，比起周勝的內息，一眼就能看出是盜版，是拙劣的模仿者。

  這種感覺無法言說，卻能夠直觀地被感受到。

  周勝沒有莽撞的拿出命格碎片，或者試圖去吸收這兩股氣息。雖然在他的感知中，小女孩體內的這兩股氣息，動動手便能吞噬吸收。

  可他依舊很冷靜，穩一手為妙。

  感覺歸感覺，也得視情況而定。

  可實際上，這兩股氣息無論在質還是在量上，都比他的納元功內息要高。

  這種古怪的感覺很令人迷惑。

  但依據周勝推測，無外乎有兩種原因，一是陷阱，用於定位那些身懷太陰氣息的人；第二點，則是徒有其表，才會導致這種反差的感覺。

  周勝很快將第二種不靠譜的想法排出腦海。通過醫術，他感覺到小女孩的生命力在不斷的被抽取，然後匯集在身體的某個部位。

  情況很明顯，衛石的孫女兒成為某些人的魚餌，而且一直通過某種手段吸取小女孩的生命力，用來催熟她體內的太陰氣息。

  這股成熟之後的太陰氣息，不僅會吸引許多像周勝一樣身懷太陰氣息之人。在達到一定程度後，小女孩就是最好的補品。

  周勝起身，拉著衛石來到院內，問道：「衛大師，您孫女兒的病，給哪些人看過？」

  衛石不是傻子，周勝這般發問，想必是發現了什麼問題，仔細回想了一番後，回到道：「看過的名醫有很多，也有不少人能夠幫囡囡減輕痛苦，但都是治標不治本。」

  「那您查一查，那些治療有效果的醫者還活著嗎？」

  衛石瞳孔一縮，雙拳下意識的握緊，周勝的話已經給了他答案——有人再用囡囡做餌，釣某些人上鉤。

  「儘快查查吧，衛大師，您院中的這株棗樹上的棗子是不是快熟了？」周勝裝作不經意地提了一嘴。

  衛石嘴角咧開，沒有答話，可那已經發白的指節表明他心中的不平靜。轉身正欲離開查探消息，卻被周勝叫住。

  「衛大師，該查的人，您應該心裡有數，畢竟還活著的，可能就那麼幾個了。但就算查到，也不一定能立刻解決囡囡身上的病。而我，可以考慮冒著得罪人的風險，施救一番。」周勝摸了摸自己的臉，確保易容沒有因為自己臉上的笑容而掉下來。

  衛石眼前一亮，緊緊抓住周勝的肩膀，激動道：「歷大師，那您有解決辦法？只要您能救人，我願意把我全部家產交給你。」

  「衛大師，何至於此。我的要求很簡單，我需要您親手幫我打造那套儀器，別急著咀嚼，我救人需要用到這套儀器。畢竟，您也不想您的孫女兒治不好病吧？其次，就是與神兵通靈的技巧，我想學。我還想從您的收藏中挑幾樣。」

  衛石聽到這樣說，眼睛都沒眨一下就答應了。

  這些條件都不算什麼！

  為了囡囡的怪病，他幾乎耗盡了全部家當，僅僅剩收集的一些武學秘籍原本，以及一些不算貴重的東西。

  歷大師若是想要那就要吧，自己的手藝也值不少錢，希望能入他的眼。

  得了衛石的承諾，周勝決定回去一趟，為進一步救治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