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李欣越說越離譜，孟嫵急忙打斷她：「我從未與陸行章私定終身，這話可不能亂說。」
李欣撅了撅嘴，顯然還有些不滿，只是礙於孟嫵的神色沒有多說，心裡卻不服氣，嘟囔著：「孟大夫為了陸家大小三人費了多少心思，陸大人對您也一直十分偏愛，要不是……」
「要不是什麼？」孟嫵聽出李欣有隱瞞之事，好奇地追問。
「……」李欣神色閃爍，似乎在顧慮什麼。
她越是這麼隱藏，孟嫵就越是好奇，追問著：「到底怎麼了？」
李欣並不擅長撒謊，支吾了半晌還是如實回答：「我前幾日親眼見到陸大人陪著安平郡君在外面逛街呢。」
還以為她要說什麼事，孟嫵聽後果斷搖頭，否認著：「這幾天他忙得腳不沾地，哪裡有閒心去和別人逛街？」
見孟嫵下意識反駁，李欣更加心疼，著急地自證：「真的，我親眼看到的，但是擔心你心裡不好受，所以一直沒有說。」
她神色認真，孟嫵的笑容也漸漸淡了下來，確認著：「真的？」
「恩。」李欣狠狠點頭。
孟嫵的笑容徹底收斂，她嘴唇抿起，心情複雜，倒不是李欣說的憤怒嫉妒之類，反而是一種被欺騙的不滿和悶氣。
最近幾日陸行章都回來得很晚，孟嫵只當他是朝事繁忙，所以才沒多問，一有時間就給他燉安神湯，希望他能好好休息。
沒想到陸行章在外面和紀雪瑤逛街？
早先她還擔心陸行章和紀雪瑤疏遠，現在看來倒是她多慮了。
也許她不介入，才是最好的推手。
可是心頭那點微妙的苦悶一直纏繞著她，讓她不得完全放鬆。
「看吧，我就知道你會難過。」李欣有幾分懊悔，捂著臉頗為後悔的：「我早就和沈詞說過，這事不能告訴你，他非要告訴你。」
孟嫵耳尖動了動：「沈詞也知道？」
「恩，我們出去時一起看到的。」
沈詞和李欣都知道，搞不好陸斐和陸玉也知道，也許整個醫館就她孟嫵不知道。
千絲萬緒在腦子裡纏成結，孟嫵一時也沒有繼續逛街的心思，對李欣道：「我有點累了，要不今天先回去。」
「好。」李欣最是關心孟嫵的狀態，不會強求。
二人剛轉了個身打算往回走，旁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陸公子，你瞧這對耳環如何？」
孟嫵心頭一驚，回頭看去，只見陸行章和紀雪瑤就站在不遠處，紀雪瑤正擰著一對水滴狀的碧玉耳環比劃著名。
陸行章負手站立在攤前，聽到紀雪瑤的問話後微微頷首贊同。
得到肯定，紀雪瑤似乎很高興，忙讓老闆包了起來，還順手賞了一錠銀子。
見他們要過來，孟嫵忙退到旁邊，隱藏在人群中，眼神卻無法從兩人身上離開。
果然是官配，兩人走在一起當真賞心悅目，就連路人都會偷偷看過去。
紀雪瑤自如地和陸行章談笑風生，陸行章也一改往日的冷漠，句句都有回應，偶爾還會朝著紀雪瑤的背影露出微笑來。
孟嫵的心沒來由一沉，心口仿佛被堵住，鼻頭酸酸的。
「孟大夫，別看了。」李欣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小聲提醒，挽著她的手打算帶她離開。
孟嫵卻掙脫李欣的手，神色一轉，堅定許多，躲躲閃閃反而像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不如大大方方的。
可陸行章和紀雪瑤就當著兩人的面這麼走過去，目不斜視，仿佛沒有看到就站在攤子旁邊的孟嫵。
那一瞬間，孟嫵忽然領會了「心痛」兩個字的意思。
這也太奇怪了。
陸行章和紀雪瑤進展順利，她應該高興才是。
李欣卻已經替孟嫵委屈起來：「你看吧，我就說陸大人在背著你和安平郡君見面，孟大夫你別生氣，以後肯定會遇到比陸大人更好的。」
聽她又說起舊事，孟嫵回過神糾正：「我和陸行章什麼都沒有，你別誤會，我只是沒想到他會瞞著我這些，我怎麼也算是他的朋友，有什麼好瞞著的呢？」
說出來她也不是不能理解。
書中陸行章雖然嘴上不說，但曾為自己暫時低微的官位感到配不上紀雪瑤，到後面升了大學士，才稍微透露愛意。
等等，孟嫵忽然明白過來。
陸行章現在可是有實無名的學士，最遲春節便能正式下詔，嚴格來說，現在的陸行章和紀雪瑤是相配的。
難怪啊。
孟嫵的一團糾結盡數散開，先前陸行章和紀雪瑤並非真的無意，也許只是礙於身份。
而她還像個傻子似的做些啼笑皆非的撮合。
她的臉越來越沉，盯著地面試圖緩解自己莫名不悅的情緒。
原本視野里只有來來往往的鞋靴，忽的一雙黑色的布靴停在眼前。
孟嫵一愣，抬頭看去，陸行章和紀雪瑤正站在她跟前，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揚起一個禮貌的微笑：「這麼巧。」
「是很巧。」陸行章盯著她手裡大包小包的東西，自然地伸手要接。
孟嫵往後躲了下，避開他的手，在他暗下的神色里解釋：「我和欣兒馬上就回去了，不打擾你們的雅興。」
兩人之間瀰漫著尷尬。
紀雪瑤倒是笑吟吟的，往前跨了一小步，對孟嫵道：「方才我還在和行章說像是看見了你，堅持返回來確認，原來真的是。」
哦，原來是紀雪瑤最先看到她，陸行章甚至沒有看到她。
孟嫵複雜的情緒都壓在眼底，平靜地看向紀雪瑤：「那是我不懂事了，讓你們浪費時間折回來。」
「沒有的事，我正和行章說呢，似乎許久沒見你，打算改日登門拜訪。」紀雪瑤心情很好，不吝唇舌。
「登門就不用了，醫館也忙。」孟嫵淡淡地拒絕，自始至終都沒再看陸行章一眼。
陸行章瞥著她的臉，偏頭對紀雪瑤道；「今日也逛了許久，我就不叨擾安平郡君了。」
遂對紀雪瑤身後的侍衛頷首：「朱青，送安平郡君回府。」
朱青點頭應了。
紀雪瑤竟然也沒鬧，利落道別。
等他們走遠了，孟嫵嘴裡不受控地蹦出一句：「和安平郡君的侍衛都混熟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