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嫵眼神微斂，眼裡多了點漫不經心：「醫館繁忙，恐怕我沒有這麼多的時間，任公子可自己帶回。」
「這可怎麼辦？鄭元輔千叮嚀萬囑咐一定想私下見孟大夫一面，難道孟大夫想鬧得人盡皆知？」任有之面色不改地威脅著。
陸行章放下毛筆，眸光泛著冷意：「鄭元輔若是身體不適，大有皇宮御醫，何必為難一介平民？」
他的話引來任有之側目，後者唇角微勾：「孟大夫可不是一介平民，讓大將軍那雙瘸腿起死回生，可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話里不無高傲和輕蔑。
一個小小的幕僚，竟敢對大將軍府出言不遜，看來鄭元輔的囂張出乎意料，也難怪皇上欲除之後快。
孟嫵只當任有之在自取滅亡，面無表情地回答：「那是大將軍原本就身體健壯，我只是助力。」
「那孟大夫的意思是不肯去了？這次是我來請，下次未必就有這麼好的待遇了。」任有之的傲慢就差刻在腦門上。
陸行章不滿他對孟嫵的態度，不悅糾正：「任公子，即便你是鄭府幕僚，也該謙遜謹慎，這就是你請人的態度？」
任有之偏頭看向他，嗤笑著：「陸行章，我承認你的確有幾分才華，但奉勸你別好高騖遠。」
滿滿一副教訓人的語氣。
孟嫵眉頭蹙起，冷笑著盯著任有之：「任公子，論出身，你恐怕沒有資格和二郎比吧？」
書里只說任有之高傲自大，但沒想到竟然這麼惹人厭，說到底，只是因為任有之手段陰狠，鄭元輔才啟用了他，實際上春闈都沒過。
任有之臉色難看起來，咬著後槽牙教訓孟嫵：「得罪我對你沒有好處，這醫館能不能開，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陸行章陰惻惻地打斷任有之：「任公子，就算你想把小妹塞給鄭府嫡子失敗，也不至於把氣都撒在我們身上吧？」
「有這功夫不如想想怎麼穩住你在鄭府的地位。」
兩人接連戳著任有之的傷口，他臉色逐漸黑如鍋底，卻似乎又在忌憚什麼。
「煩請任公子轉告鄭大人，醫館隨時開放。」孟嫵抿出一個客套但虛假的笑容，下著逐客令。
任有之看了眼孟嫵，又看了眼陸行章，兩人的漠視如出一轍，只得暫時灰溜溜地離開。
等他走了，孟嫵才吐出一口濁氣，揉揉額頭，喃喃自語：「完了。」
雖然鄭元輔日後是陸行章第一個練手開刀的，但現在陸行章還沒得勢，只怕會惹麻煩。
剛才有些衝動了。
她反思著，搓了把臉不解地問陸行章：「我是脾氣暴躁，但你剛才為什麼也那麼衝動？」
他無所謂地聳聳肩，不太在意：「任公子已經是顆棄子，可惜他自己沒意識到。」
稍晚些時候，孟嫵和陸行章一起回家，剛走到門口，便看到月色下站著一個修長的人影。
「陸公子。」紀雪瑤聽到雪聲，回過頭來打著招呼。
「安平郡君？」
紀雪瑤掃到孟嫵，眼裡的欣喜淡了幾分：「父親讓我請陸公子入府小住幾日，放榜後再回來。」
孟嫵訝然，書中可沒有讓陸行章入大將軍府，他們有什麼大事都是在靜安宅商議完畢。
今時不同往日，她和陸玉陸斐住在這裡，避著他們也是必然。
陸行章蹙眉：「我需要考慮下。」
「今日鄭府來人了吧，趁早解決這個隱患才是當務之急。」紀雪瑤仿佛早就料到陸行章會這麼回答，淡淡提醒著。
這無異於讓陸行章去做大將軍府的幕僚，那日後陸行章基本就和大將軍府綁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饒是在書中，陸行章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在娶紀雪瑤前也花了很大的功夫才徹底和大將軍府的勢力分割。
陸行章並未回答，只沉著眉越過紀雪瑤，利落開門道：「屋外冷，你先進屋。」
「多謝陸公子替我考……」紀雪瑤眼神微亮，感激著往裡邁。
陸行章卻嚴嚴實實地擋住紀雪瑤的去路，對無動於衷的孟嫵道：「快進去，讓玉兒小斐別淘氣了。」
「哦？好。」孟嫵呆呆地回答著，侷促地沖紀雪瑤笑了下，提著裙擺跨進門。
外頭就只有陸行章和紀雪瑤兩人。
紀雪瑤心裡憋著氣，無處可發，看著孟嫵的背影有意道：「孟大夫那身衣服我眼熟得很，似乎是鍾統領曾托我訂過的。」
「恩，她挺喜歡。」提到孟嫵，陸行章總是會不自覺露出微笑。
紀雪瑤看在眼中，內心情緒複雜，更多的是不甘心。
憑什麼？孟嫵到底哪點贏得過她？
孟嫵配合著陸玉陸斐玩耍，目光卻時不時地掃向門口，半掩的大門只能看到陸行章的衣角。
不知道兩人聊得怎麼樣了，要是陸行章真的去大將軍府，也情有可原。
她腦子有點亂，仔細回想著書里這期間發生的事，陸行章入了大將軍府，幫著大將軍和鍾賀驍扳倒了鄭大人的左膀右臂。
有了大將軍府的保駕護航，陸行章在翰林院也過得還算順利，總體來說這差不多是他官場最順利的時候了。
現在的他相當於一把鋒利但不傷同僚的利劍，持有者自然是予取予求。
「嘎吱」
大門關閉，陸行章走進來，神色如常地脫下外袍掛好，抬頭正和孟嫵對視。
孟嫵無意識地咽了口唾沫，有點緊張，不知道會從陸行章嘴裡聽到什麼回復。
「之後我恐怕不能去醫館幫你了。」陸行章自如在她身側坐下，注視著她的眼睛。
「你要去大將軍府？」孟嫵確認著，心裡卻不知為何一沉，隱隱的有幾分失落。
等等，她失落什麼？孟嫵連忙打醒自己。
他去了大將軍府，和紀雪瑤自然是抬頭不見低頭見，培養感情再好不過，那不是更循了她的本意？
陸行章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失落，心神微動：「你不想我去大將軍府？」
「怎麼會，這可是個好機會。」孟嫵眯起眼，彎出月牙。
誰知男人突然靠近，緊盯著她的眼睛，再度逼問：「你真的想我去大將軍府小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