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他還好嗎？」
老楊的嗓音一噎，明顯在提到那個多年未見的兄長之時，聲音哽咽了。
遲疑了。
儘管，家裡的親戚們，早已對他的兄長遺忘很久。
偶爾提到之時，都說他哥死在外面了。
可他們兄弟二人，十歲時，他們的父母因為車禍離世，他記得很清楚。
當年那個只比他大六歲的哥哥，在他們二人被送到親戚家撫養之時，他們受盡人們白眼。
兄長為了今早擺脫寄人籬下的日子，就一邊讀書一邊打工，為了讓他有更好的生活，高中畢業就去從了軍。
因為每年兄長都會寄回豐厚的費用，所以親戚家對他還不錯。
在他上了大學之後，兄長就在他滄州買了房，他們兄弟二人終於有了家。
在兄長的薰陶下，老楊對軍旅生活風場嚮往，大學入學沒多久，老楊也報名從了軍。
從軍之後，老楊這才幡然醒悟。
原來，兄長這些年都是這麼過來的。
部隊裡的生活，並沒有老楊想像中的美好。
但這並沒有磨滅老楊的意志。
他哥都能做好，他為什麼不行！
於是，老楊更加拼命的訓練，取得更好的成績。
可他哥依舊很忙，忙到很少跟他聯繫。
直到七年前，他哥徹底失去了蹤跡。
六年前，老楊因為舊傷被迫退役，在滄州開了一個燒烤攤，勉強維持著生計。
也就是那時，楊隊偷偷帶著宴千溟來過，只那一次，變成了永恆。
在之後的一次任務重，楊隊徹底離開了這個世界。
宴千溟沉默了。
李向磊看著老楊的瞬間瞪大了，變成銅鈴大小：「你，你是楊隊的弟弟？！」
「李總，您也認識我哥？」
老楊明顯沒想到，出來找個工作，還能得到兄長的線索。
「啊，見過幾次，沒啥印象了。」李向磊開始打哈哈。
宴千溟：「楊隊殉職了。」
「不，這不可能。」
「宴哥，你這何必呢。」
李向磊震驚於宴千溟的坦誠。
宴千溟抬眸，對上老楊的眼睛，坦誠，且充滿上位者的威嚴：「五年了，我也該有膽量面對這些了。」
這話，像是對老楊說的，更像是宴千溟對自己說的：「儘管，楊隊什麼都不想要。」
「以至於，他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他的存在。」
「身為楊隊的隊友，我有責任和義務讓老楊的家人知道，他還是否存在。」
還想說話的李向磊忽然沉默了。
是啊，楊隊不想讓家裡人知道他的情況，是他身為部隊的一份子，應盡的義務。
但身為曾經和楊隊一起並肩作戰的兄弟，幫楊隊照顧好家人，也是該有的情意。仟仟尛哾
何況，這事兒已經過去五年了。
很多事情，也沒必要說得那麼死。
那樣，只會讓烈士的家人更難過。
「不，我不信。」
「我哥肯定還活著。」
老楊猛地後退三步，一米九的壯漢，險些就這麼跌倒在地。
宴千溟默默看向窗外，眸光深遠悠長，不知他在想什麼。
白輕輕默默湊過來，按了按他的肩膀。
宴千溟詫異回頭，卻對上了女子溫柔的眼，他輕輕拍了拍女子纖細的手，以示自己沒事兒，拉著白輕輕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
對上自己曾經冷血無情的上司，這般柔情。
李向磊狠狠打了個寒顫，看著白輕輕的眼神和看一個怪物沒什麼區別：「那個宴哥，你們什麼時候結婚的？」
「怎麼連請柬都沒送。」
「再不濟，您也得跟兄弟們說一聲啊。」
宴千溟：「已經領證了，至於婚禮？」
「某些人還沒點頭，我也不好擅自做主。」
「啥米？！」
李向磊直接聽懵了。
什麼時候，赤霄神相做事，還要請求別人的意見了？
「那個嫂子，您和宴哥怎麼認識的？」
李向磊更加好奇這個脫口而出的問題，可在他看到自家宴哥的臉色之後，他就後悔了。
強烈的求生欲，讓李向磊立即加了一句：「如果不方便的話，嫂子可以不說。」
「其實沒什麼，就是家族聯姻而已。」
「我也沒得選擇。」
白輕輕說著，只覺整個人都被原地凍住，強烈的求生欲讓她立即改口：「所以，我們打算先培養培養感情，在把這消息放出去。」
「畢竟，我們要在一起一輩子的，很多地方不能草率。」
老楊悶悶這對小兩口：「你們不是都有孩子了嗎？」
「那個。」白輕輕猶豫了。
「那只是個意外。」
宴千溟很坦誠。
李向磊看向自家宴哥的眼睛恨不得瞪出眼眶：「那個宴哥，宴寶不是您的心頭肉嗎？」
「您知不知道，宴寶要是知道你這麼說，小宴寶會很傷心的。」
宴千溟：「做人最重要的就是有自知之明。」
「我……」
李向磊徹底敗下陣來。
白輕輕的嘴角抽抽，本能想反駁宴千溟的話。
可在她僅有的回憶中，她記得宴寶好像真是個意外。
有這個小插曲調和了下氣氛，老楊漸漸從忽然中回過神來，聲音顫抖的問：「那個宴總，您能告訴我，我哥他是怎麼死的嗎？」
「無可奉告。」
乾脆的回答，讓白輕輕直皺眉：「有你這麼安慰人的嗎？」
宴千溟：「我只是在陳訴事實。」
「楊隊為我而死，我補償你什麼都不過分，希望你不要把這件事情張揚出去，對你好。」
平靜的嗓音，已經下達最後判決，不帶任何溫度。
可偏偏，老楊在僵硬了幾息之後，重新振作起來：「好，那你能告訴我，我哥的墓地在哪嗎？」
「逢年過年的，我總要去看看吧。」
「無可奉告。」
又是冰冷四個字，寫盡世間冷酷。
偏偏，又讓人覺得無力。
白輕輕直接用一種「救不了」的眼神睨著宴千溟。
終於，宴千溟被看得不自在了：「咳，我臉上有東西嗎？」
白輕輕：「沒，我只是好奇，五年前，我怎麼會看上你。」
宴千溟不禁筆直了背脊：「你眼光好。」
白輕輕本能否決：「不，是我那時候眼瞎。」
李向磊瞬息精神抖擻，他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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