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嫣的眼神清亮，還透著幾分執著。
那是她最後一次問這個問題，在傅少霆心裡，她到底是誰。
他又是怎麼看待林安柔的。
傅少霆微皺著眉頭，有些不解的問道：「這個問題對你來說很重要嗎？不管我用什麼身份看你，你都是你自己。」
算回答又不算回答。
如果現在曲嫣是清醒的，也許還能反應過來，他話里的另一種意思。
但不過此刻的她，卻只是點點頭，剛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就聽到身後響起一聲怒喝。
「傅少霆，你離她遠一點。」
是阮沐兮出來了。
她的狀態沒比曲嫣好到哪去，走路的姿勢歪歪晃晃，全靠阮慕琛攙扶。
可即便這樣，她還是快步走過來，一把把曲嫣護在了身後，警惕的盯著他。
傅少霆從下雪的那一天，就已經感受到了阮沐兮對他的敵意。
曲嫣靠在阮沐兮的肩膀上，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沐兮，剛剛是他來保釋我的，我好睏，我們回去睡覺吧。」
阮沐兮點點頭，但一雙眼睛仍然緊鎖在傅少霆的身上，充滿防備。
傅少霆是她的頭號敵人，也是需要她重點防備的對象。
如果沒有他的話，曲嫣當年怎麼可能會被傷到那種地步。
或許早就跟她哥在一起，成為她的小嫂子了。
傅少霆薄唇緊抿，思索著阮沐兮對他敵意的來源。
阮慕琛這時開口說道：「好了，時間已經不早了，你們兩個小酒鬼趕緊回去，我送你們。」
曲嫣早已經困到眼皮打架，胡亂的點點頭，抓起阮沐兮的手，就朝車邊走去。
阮慕琛急忙開口道：「妮可，我的車在這邊。」
曲嫣迷茫的看了他一眼，暈乎乎的再次點了點頭。
傅少霆這時突然開口道：「我送她回去就行。」
他抬手拉住了曲嫣的手腕，態度強硬的把人留在了自己身邊。
此話一出，阮沐兮當即就不樂意了，瞪著他說道：「不用，我哥會照顧好妮可的。這種小事就不用你來幫忙了。」
傅少霆何其聰明，怎麼會看不出阮沐希是阮慕琛追求曲嫣的幫手？
而且阮沐兮和曲嫣又是閨蜜，萬一三言兩語的真的把人哄騙過去就晚了。
傅少霆淡漠的掃了她一眼，沒多說什麼，直接打開車門，把曲嫣塞了進去。
一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根本沒給阮沐兮反應的機會。
傅少霆慢條斯理的說道：「我有必要對我員工的安全負責任，交給別人，我不放心。」
「你，」
阮沐兮一時間大腦短路，你了半天都沒有你出第二個字。
阮慕琛緊緊的拉著她，生怕這小妮子下一刻就躥出去，和傅少霆打起來。
他皺著眉頭看著傅少霆：「傅總，還是我送妮可回去吧，我們兩個是鄰居，這種事情交到外人手上，我也不放心。」
無聲的硝煙在兩個男人之間即刻蔓延，誰也不願意後退一步。
傅少霆冷眼看著阮慕琛，越看越惹人煩。
「葉妮可已經睡熟了，你還要把她再叫起來嗎？」
車門沒關，從他們這個角度，剛好能夠看到曲嫣在後排座椅上酣睡的樣子。
她睡得很熟，一張小臉紅撲撲的。
阮慕琛握了握拳頭，最後還是選擇了退讓：「如果敢對妮可做些什麼，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傅少霆冷笑一聲，如果他真想做些什麼的話，現在哪裡還輪得到阮慕琛在這裡跟他說話。
一直等到那輛邁巴赫開走，阮沐兮終於回過神來，夜風席席，也吹得她清醒了幾分。
她恨鐵不成鋼的看著阮慕琛，無奈的開口道：「大哥，你怎麼能讓傅少霆把人帶走呢？」
阮慕琛又怎會心甘，只不過是在為曲嫣的身體著想。
「曲嫣喝了不少的酒，晚上又這麼冷。如果再僵持下去，她會感冒的。」
阮沐兮頭疼的說道：「哥，我之前一直覺得你性格溫潤是件好事兒，但是在追女朋友這件事情上不能那麼溫潤。」
「妮可已經答應我了，最多半年時間，她就會離開傅氏集團。」
阮慕琛握緊拳頭：「已經等了她那麼久了，不差這半年。」
阮家跟曲家是世交，又當了那麼多年的街坊鄰居，阮慕琛是看著曲嫣長大的。
他一開始只是覺得隔壁奶呼呼的小姑娘非常可愛，但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那個小小隻的人影就悄無聲息地闖進了他的心裡。
阮沐兮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反正他已經把人送回去了，那我們也回去吧，喝了這麼多的酒，頭疼死了。」
「看你下次還長不長記性。」
邁巴赫里放著舒緩低柔的鋼琴曲，傅少霆轉頭看著睡在自己旁邊，乖巧的曲嫣，車裡只開了一個暖黃色的氛圍燈，暖色的燈光打在曲嫣的側臉上，長長的睫毛被燈光勾勒出影子。
她把自己整個人縮成一團，身上還蓋著傅少霆的外套，呼吸勻稱。
傅少霆就這樣安靜的看著她，那雙眼裡平時鮮為人知的情緒在此刻全數暴露出來。
像是萬年雪山上的積雪，突然之間融化變成了娟娟溪流，裡面帶著可以窺見的溫柔。
他從來都沒有認錯過眼前人，更從來沒有把她當成另一個人的影子。
他知道她從始至終都是曲嫣。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悄然靜止，定格在這一刻的美好，他小心翼翼地彎下腰，愛憐的在曲嫣的額頭，落下一吻。
他的神情虔誠而溫柔，像是對待這世間最珍貴的寶貝，又像是在對自己的神明彎腰。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嘗嘗紅唇的時候，卻見曲嫣的唇突然動了動。
他下意識的全身繃緊，屏住呼吸。
「傅少霆。」
曲嫣囈語了一聲。
傅少霆聲音低啞，磁性的聲音，溫柔的不像話：「我在，你說。」
曲嫣睫毛顫了顫，有些不滿地扁了扁嘴：「傅少霆是個大壞蛋。」
噗嗤。
他沒忍住的笑出了聲。
看來即便是在夢裡，他也沒有扮演什麼好角色。
這樣的曲嫣，讓他甘願沉淪，愛到骨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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