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地，快過來坐。」紀煜然給他拉開了椅子。

紀南城點點頭，坐下后，給姜書妍盛了一碗粥，語氣淡淡的，倒是和之前無異，「先喝一點吧。」

她點點頭，捧著碗喝了一口。

清甜又溫熱的感覺入喉，頓時四肢百骸都暖和了起來。

大概是這味道真的很好，她被勾起了一點食慾。

等到粥涼了一點，姜書妍一口氣喝完了。

紀南城挑了下眉，追問，「還要嗎？」

熱粥冒出的熱氣將她的臉蛋熏紅了，她抿著唇，輕輕點了下頭。

這乖巧的模樣，簡直和剛剛判若兩人。

不知道是她藏得太好，還是暫時忍下來，攢著後勁。

紀南城又給她盛了一碗。

姜言之笑眯眯道，「爹地和媽咪的感情真好。」

紀煜然跟着說道，「那張全家照洗了好幾張出來，媽咪，要不要在你卧室放一張？」

姜言之覺得這個主意不錯，並且是個行動派，在吃完飯後，立馬把全家照放在了樓上卧室的床頭柜上。

那全家照已經用相框裱好了，照片上，四個人都在笑着，宛如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姜書妍坐在凳子旁，怔怔看了好半天。

在兩個孩子眼裏，他們一家人是完整的，甚至是幸福的。

可是她的媽媽，沒有了。

姜書妍猛地閉上眼，熱淚濡濕了眼皮。

過了一會兒，她聽到身後有腳步聲，知道是紀南城來了。

「你晚上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他只說了這一句，然後拿起旁邊的外套，搭在臂彎上，邁著大長腿往外走。

畢竟以他倆現在非常惡劣的關係來看，他能留下來的幾率為零。

而且他不想在她狀態不好的時候刺激她。

姜書妍抿唇，回頭看了一眼，然後就看到了他手臂上刺眼的紅痕。

鬼使神差的，她問了一句，「怎麼弄的？」

他順着她的視線看去，冷淡的神情頓了一下，繼而搖頭，「明天就能好了。」

然後他不再停留，繼續往外走。

姜書妍心裏莫名一慌。

在孩子面前，她可以掩飾的很好，但一個人的時候，她就像站在深不見底的懸崖旁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害怕陷入那種無邊無際的恐慌中。

哪怕是紀南城，現在在她眼裏，都成了安全的。

在他的身影快要消失不見時，她脫口而道，「你能留下來陪我嗎？」

紀南城唰地回頭，深邃的眼眸里有震驚，「你說什麼？」

「我……」姜書妍說的有些艱難，「今天晚上，你能不能……能不能別走？」

「好。」紀南城立即答應，似有若無的笑了一下，「我就坐在旁邊，你安心睡吧。」

姜書妍默默看了他一眼，乖乖躺在了床上。

窗帘被拉上，隔絕了夜色和風聲，床頭燈亮着，形成了一小片微弱的光圈，映着她憔悴又安靜的睡容。

紀南城坐在了床邊的靠椅上，整張臉都隱在了陰影中。

他知道，她情緒不穩定，才肯讓他留下來，等到回神了，只怕又要回到之前那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

但即便如此，這短暫的甜蜜也讓他捨不得鬆手。

……

在家休息了兩天後，姜書妍去上班了。

白夢雪沒了，工作更不能落下，她要姜氏越走越輝煌！

晚上，她去了沈亦寧那裏。

跟別人說不了的話，全朝着沈亦寧哭訴了。

哭了很久，姜書妍才停下來。

沈亦寧摟着她，輕聲問，「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證據找到之後，姜蔓蔓肯定不能好過了，那紀南城呢？你之前最在意孩子，和他徹底決裂的話，然然和言之……」

「如果真如你所說，你不愛他了，你倆之間沒有感情了，到時候真相攤開，孩子的撫養權，你爭得過紀家嗎？」

「萬一他對你也真的沒有感情了，狠心把孩子要回去怎麼辦？」

姜書妍沉默了，心口一陣一陣的抽痛。

「那我就要妥協嗎？」她冷笑反問，「紀老太太包庇姜蔓蔓不是一次兩次了，如果不是紀家，她能逍遙快活這五年嗎？我能被蒙蔽五年嗎？」

沈亦寧心口也發疼，說不話來。

她知道，紀南城之前做的那事，確實對不起姜書妍。

但理智上來講，紀南城對白夢雪一事並不知情，但因為紀老太太的緣故，被姜書妍遷怒了。

或許這事有更好的解決方法。

她不是替紀南城說情，而是擔心這兩人真的決裂，會影響到孩子，姜書妍本就沒了媽媽，到時候會更傷心的。

「算了，」想到最後，沈亦寧重重嘆出口氣，「不管你做什麼，我都支持你。」

夜幕降臨。

姜書妍收到了紀南城的消息：晚上回來嗎？我去接你？

她明白沈亦寧的意思——把真相攤開，針對姜蔓蔓和紀老太太就可以了。

但她不肯，她要紀南城也嘗嘗那痛苦的滋味！把他做的傷害她的事一併還回去！

很快，她回了消息：馬上回去。

沒過多久，紀南城的車就停在了公寓外。

姜書妍站起身，調整了一下情緒后，笑了笑，「我先回去了，你早點休息。」

沈亦寧點點頭，送她到了門口，見她上車后，腦子裏忽然就浮現出兩個字來：孽緣。

這兩人的糾纏，只怕沒那麼簡單。

「又哭了？」看着她紅腫的眼睛，紀南城皺眉，終於忍不住問道，「到底出什麼事了？」

姜書妍輕輕笑了一下，「我不想告訴你，就算說了，你也幫不上什麼忙。」

紀南城心口一疼，半晌無話。

兩人就以這樣若即若離的關係相處了一段時間。

漓城到了冬季，下雪的那天，姜書妍接到了沈和旭的電話，以及他發過來的證據。

「五年前她間接害死……你媽媽的證據我都查到了，還有其他的你跟我說的事，你先看看吧。」

「二叔，等這事完了，我再好好謝謝你！」

掛掉電話，姜書妍深吸一口氣，顫抖着手點開了那封郵件。

才第一頁，她就差點沒勇氣看完。

裏面滿滿當當的都是白夢雪被秦玉柔母女倆聯手欺負的事兒。

有些她知道，有些是她沒查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