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言之！
姜書妍眼神一亮，唰地轉過了身，然後一輛車就停在了自己跟前。
車窗搖下，露出駕駛位上紀南城冷峻的臉龐，後座上，姜言之和紀煜然齊齊擠出小腦袋，興奮的看着她。
一時間，許多相似的畫面在腦海里紛紛閃過。
彷彿中間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姜書妍愣住，一時半會沒說出話來。
紀南城看着她，眼也不眨，彷彿要補回這半個多月的時光，不過最後還是逼迫自己平靜的開了口，「要上車嗎？我送你回去。」
姜書妍還沒從怎麼會在這兒遇上他的神思中回神，聞言往後一退，拒絕了，「不用。」
「媽咪~你要去哪兒嗎？」姜言之軟軟的喊了一聲，「我們都好久沒見面了。」
車上，兄弟倆都眼巴巴看着她。
紀南城偏過頭，看向前方，唇角抿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姜書妍實在招架不住，最後還是上了車，然後問道，「你們怎麼來這兒了？不順路吧？」
「爹地說你工作忙，所以每天接我們放學后，都要開車從這裏經過，說不定能碰上呢。」紀煜然解釋。
姜書妍扯了扯嘴角，不說話了。
紀南城眸光跟着沉了沉。
有段時間沒見，姜言之比較興奮，纏着姜書妍玩鬧，被他呵斥了一聲，「讓你媽咪好好休息一下。」
很快，車子開回了姜書妍的家，那處許久沒住的公寓。
見紀南城輕車熟路的進屋，姜書妍這才發覺，當初把鑰匙給他后，就一直沒來得及要回來。
想了想，趁著兩個孩子進屋后，沒注意到這邊，她說道，「鑰匙還給我吧。」
紀南城霎時握緊了鑰匙，鑰匙圈在手心裏印下了一道血痕。
他不想還回去。
可姜書妍已經徹徹底底的離開他了，不願意回來了。
他想開口挽留，乞求原諒，也知道自己沒有資格。
這段時間他受盡了煎熬，先前一定要把她留在自己身邊的想法已經轟然倒塌，她過得開心就好，哪怕沒有他。
可今天見到她，那些執念又瘋狂襲來。
他僵著身體，半晌沒動。
姜書妍漠然的掃了一眼他的手，始終和他保持着距離，「走的時候放桌上。」
說完，她繼續往前走去，然後呆了呆。
好長時間沒回來，也沒來得及叫人打掃，她以為裏面會落滿了灰，結果乾凈又整潔，像是昨天才離開一樣。
紀南城沒有回答剛剛的話，站在她身後輕聲道，「我讓人打掃的，想着你應該會回來。」
「多謝，」姜書妍一臉平靜的點頭，「錢我會轉給你的。」
紀南城咬緊牙關，有許多話差點脫口而出，又硬生生忍住了，回了個「好」。
那一瞬間，他決定了，不把鑰匙還回去。
想辦法補償也好，遠遠的看她一眼也好，他不想和她從此就成為陌生人。
想及此，他說道，「你先休息會兒，我去廚房。」
姜書妍抿唇，看了一眼他挺拔的背影后，轉身上了樓。
回到卧室，關上房門，她才像脫力似的，靠在了房門上。
她還沒有強大到在這麼短時間內就把那些傷害都忘掉，看到他，還是會氣血翻湧。
過了一會兒，姜言之敲響了房門，擔心道，「媽咪，你心情不好嗎？你都不跟我說話了？」
姜書妍心裏一疼，趕緊開門，蹲下身捏了捏他的臉,「沒有，就是有點累，想休息一會兒。」
姜言之捨不得，但還是懂事的點點頭，「那等爹地做好了飯，我再來叫你。」
頓了頓，他又一臉期待道，「爹地說，我和哥哥可以來這裏住兩天，媽咪，你也回來唄？」
先前百般不讓她見孩子，現在又這麼主動，因為那個死去的孩子，他找回良心了？
姜書妍眼裏閃過一絲諷刺的笑，但也沒拒絕，畢竟真的很想念孩子，「好呀，過兩天我就回來。」
很快，晚飯做好了，比較清淡，又很營養。
姜書妍話少了很多，一邊吃飯，一邊笑眯眯的給兩個孩子夾菜。
紀南城不吭聲，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流連着。
雖然在沈亦寧那兒養了大半個月，但那狀態是肉眼可見的憔悴。
他想起她工作或比賽的時候，神采飛揚的模樣，和孩子待在一起時明媚的笑容，宛如在夢裏。
紀南城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裏翻騰的情緒。
吃到一半時，姜書妍接到了沈亦寧的電話。
她起身去了陽台。
「阿妍，你回去了嗎？剛剛月月跟我說你去公司了。」
「嗯，回自己家了，我……」她頓了一下，壓低了聲音，「我想過兩天就搬回去。」
沈亦寧先是一愣，然後很不贊同，「再多休養一陣吧，到時候我親自送你回去。」
姜書妍只好解釋，「言之和然然也會過來，我很想他們。」
「所以是不是又要見到紀南城？」沈亦寧霎時反應過來，壓着怒火道，「他現在又開始用孩子威脅你了嗎？」
「不是，他沒跟我說，是言之……」三言兩語說不清楚，她便信誓旦旦保證,「你放心好了，我絕不會再受制於他。」
良久，沈亦寧輕嘆一口氣，「我知道你心裏有數，那你好好保護自己，我會經常去看你的。」
回到飯桌上，姜書妍蒼白的臉頰上帶了幾分喜色。
紀南城看了她一眼，緊繃的神色也緩和了許多。
能在這個時候讓她開心的，大概只有孩子，所以應該是要搬回來了。
他垂眸，壓下了眼底的笑意。
吃完飯後，又待了一會兒，天色漸漸黑了。
姜書妍站起身，揉了揉姜言之的小腦袋，「我先回你乾媽那兒，你們也早點回去吧。」
她先讓兩個孩子上車，又落後兩步，站在了紀南城身旁，緩緩吐出兩個字來，「鑰匙。」
紀南城扯理由，「孩子都知道我手裏有這裏的鑰匙，你要回去了，讓他們怎麼想？」
姜書妍冷笑，「你不用過來，我會去接他們。」
紀南城心口刺疼，好一會兒才說道，「那你真要和我老死不相往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