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南城逼迫自己從那漂亮的後背上回神,不冷不熱的問了一句,「腿上的傷呢?」
姜書妍想起自己奔波了大半天,於是下意識的感受了一下,搖搖頭,「還好,沒事。」
他頓時嗤笑,「這麼賣命的跑,還沒瘸。」
「吉人自有天相吧,」她也跟着冷笑,「反正你是關不住我的。」
「就算關不住,我也不會讓你去見邵嘉鳴。」
「這事你說了不算!」
三言兩語,兩人又要吵起來。
姜書妍實在疲憊又不耐煩,用外套裹住自己后,站起了身,「紀總可以走了嗎?我要睡覺了。」
她這狀態倒是適應的很。
明明是他的家,她卻像個主人似的趕他走。
他想等她回頭,結果等來的卻是讓人無法接受的殘忍。
於是他生了關她的心思。
哪怕是她籌謀了很久,打算在今天跟邵嘉鳴一起逃跑,他再怎麼生氣,也沒捨得動她分毫。
直到現在,她已經不喜歡他了。
紀南城心臟一陣抽痛,又覺得不置可否。
不愛也沒關係,總之他不會讓她離開的。
既然都不要感情,那就用仇恨綁着吧。
總要有一種情緒橫亘在他們之間,否則什麼也沒有,那就真的什麼都抓不住了。
姜書妍被他的眼神盯的發毛,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步。
看到最後,紀南城什麼也沒做,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她這才鬆了口氣,把房門關緊了。
林月說公司那邊問題不大,邵嘉鳴那邊肯定有人照應,而孩子就在隔壁,有什麼動靜第一時間就能知道。
所以姜書妍沒什麼提心弔膽的了,整個人陷在柔軟的大床里,難得睡得沉。
只是夢裏光怪陸離,許多破碎的畫面像刀片一樣劃過腦海,等到醒來時,她驚出了一身冷汗。
緩了好一會兒,傭人送早餐進來了。
她連忙回神,問道,「然然醒了嗎?」
傭人像沒聽到,動作都沒變一下,低着頭出去了。
姜書妍又在心裏把紀南城罵了個狗血淋頭。
房門從外面鎖著了,她出不去,只能先吃飯。
見不到孩子,更讓她心急如焚。
隔壁。
姜言之執拗的很,一晚上就趴在了床邊睡着,不肯離開。
紀煜然迷迷糊糊睜開眼的時候,就看到手臂旁邊拱著一個毛絨絨的小腦袋。
他一向嚴肅的小臉頓時柔軟了幾分。
然後他就看到了姜言之是雙手擱在床沿上,把腦袋放在上面睡的,屁股還坐在凳子上呢。
他又恢復了面無表情的小老頭模樣。
「姜言之。」
「哥哥!」
這一聲叫堪比咒語,姜言之唰地抬起小腦袋,興奮地看着剛醒來的紀煜然,眼淚也跟着往下掉,「哥,你終於醒了!」
他臉上還有被袖子蹭出來的印子,頭髮凌亂不堪的搭在腦門上,眼下烏青,眼淚還淌了滿臉。
看着比他這個傷患還要難受。
紀煜然被他哭得腦瓜子嗡嗡直叫,有氣無力道,「哭什麼哭,我還沒死呢。」
「你說什麼傻話!」姜言之一把捂住他的嘴。
紀煜然嘟囔,「我想喝水。」
「我去給你倒!」
看他喝完水,姜言之又眼巴巴瞅着他,「哥哥,你腦袋還疼嗎?要不要吃點東西?爹地去公司了,要不我先給他打個電話吧……」
紀煜然深吸一口氣,「你少說幾句話就行了。」
他真的腦袋疼。
姜言之:「……」
眼看他又要哭出來,紀煜然無奈握住他的手,「我真的沒事,很快就能好起來。」
那天他滾下樓梯的時候,隱約記得流了很多血,估計是嚇到弟弟了。
姜言之吸了吸鼻子,把臉埋在了他手臂旁邊的床沿上,強忍着哭意。
「對不起,哥哥,是我連累了你。」
那天他聽到媽咪要走,魂兒都要嚇飛了,就什麼都沒顧上。
紀煜然暗暗嘆了一口氣,「你要跟我這麼見外,就別喊哥哥了,我餓了。」
姜言之擦了擦眼睛,趕緊去樓下拿吃的。
吃飽喝足,紀煜然總算恢復了點精神。
只是臉色仍舊病懨懨的。
姜言之小聲道,「媽咪已經回來了,爹地說沒事,你再睡會兒吧。」
紀煜然點點頭,又說道,「你也去床上睡。」
彷彿知道弟弟要拒絕,他又很快加了一句,「不然別來我跟前煩我。」
說完,他閉上眼就睡著了。
姜言之簡直要憋出內傷,嘟囔了一句,「怎麼病了比沒病的時候還要凶。」
隨後,他替紀煜然蓋好被子,又謹遵醫生的叮囑,給他量了體溫,一切正常后,才躡手躡腳的出去了。
他給紀南城打電話,彙報了一下情況。
「好,你也睡一覺吧,」紀南城叮囑,「等醒了,我差不多也回來了,到時候讓醫生給然然檢查一下。」
姜言之便回了房間睡覺。
下午,紀南城匆匆忙完手頭上的事回來了。
這段時間沈家那邊,還有邵嘉鳴,一直在針對紀氏。
他並不懼怕,紀氏能走到今天這樣的位置,並非輕易能撼動的,只是麻煩不斷,也讓他頭疼。
尤其這幾天,他一定要給邵嘉鳴一個教訓!
「爹地,哥哥又醒了!」
紀南城剛進門,身後跟着醫生,樓上姜言之就拉開房門,往下興沖沖喊了一聲。
他神色稍緩,大步往房間里走去。
醫生檢查過後,表示紀煜然身體底子好,恢復的也很好。
只不過傷的是腦袋,還得好好休養大半個月。
隔壁。
姜書妍坐在地上,耳朵緊緊貼著房門,凝神屏氣聽外面的動靜。
剛好姜言之那一嗓子喊的比較大,但是她當時躺在床上休息,只能聽到聲音,沒聽清喊的是什麼。
於是這會兒只能幹着急。
不知過去多久,她手腳都麻木了,也沒能聽出個所以然來。
她悵然的嘆出一口氣,一口氣還沒完整的呼出來,就聽到咔嗒一聲響,有人打開房門了。
因為門是往裏開的,所以房門直接撞在了她鼻子上。
她頓時酸疼的眼淚要掉下來,手忙腳亂的就要站起來。
結果剛剛那個姿勢保持的太久,手腳麻木的沒知覺,她當場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