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書妍只覺得心累，一句話都不想說。

紀南城這才發現她臉上有幾道紅痕，眉頭狠狠擰起，「這怎麼回事？」

姜書妍別過臉，躲開了他的手，譏誚道，「不如問問你奶奶。」

說着，她躺了下來，拉過被子蓋住自己，「我要休息了，請你出去。」

想起他剛剛進來時，看到她還在對着邵嘉鳴笑，現在卻是一幅不耐煩的樣子，內心一陣怒火中燒。

可是見她臉色實在憔悴，憋了一肚子的火又發不出來，最好怒氣沖衝出去了。

紀家老宅。

紀老太太和姜蔓蔓正坐在客廳沙發上，臉色都不太好看。

一看到紀南城，老太太的語氣更不好了，「你還知道回來？」

他不答反問，「你們剛剛去市中心醫院了？」

「怎麼，你要替那個賤人討回公道？」紀老太太當即反應過來，唰地一下站起身，氣得聲音都在抖，「她和那個邵嘉鳴狼狽為奸，現在你還要幫着外人來欺負我？」

姜蔓蔓連忙安撫，「奶奶，您先別動氣，說不定這其中有什麼誤會呢？南城對您一向很敬重的。」

這話說出來，紀老太太便以為又是姜書妍在其中挑唆，一時更為不齒。

「那一巴掌，我沒打錯！」

紀南城臉色一變，語氣沉了幾分，「好端端的，你打她做什麼？」

「我不打她，她都要欺負到紀家頭上了！你看看蔓蔓的手！」

姜蔓蔓瑟縮了一下，臉色極為蒼白，彷彿被欺負的很慘。

紀南城目光在她手臂上流連了一圈，沉聲問，「真是姜書妍弄的？」

這是個好機會，於是她立馬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遍。

無非是自己在醫院，剛好看到摔了腿的姜書妍，原本想關心一番，結果被她又罵又打的。

「奶奶，也是心疼我，才想替我討個說法的，可姐姐她……」說到這兒，姜蔓蔓紅了眼眶，「或許是傷了腿心情不好，所以對奶奶出言不遜，甚至是自個兒摔了腿也要發瘋……」

聞言，紀老太太皺眉，瞥了她一眼。

她本就是沖着姜書妍去的，就算跪的那一下傷到了姜書妍的腿，她也沒打算瞞着。

她就是要讓紀南城知道這女人是個心思歹毒的東西！

現在姜蔓蔓說着顛倒的話，熟練的模樣讓她莫名的感到不舒服。

不過想想，這也是避免她和紀南城鬧矛盾，她就沒多說什麼。

紀南城薄唇緊抿著，有些不信。

就算髮生了那麼多事，他潛意識裏也覺得姜書妍做不出這種事來。

紀老太太一眼看穿了他的想法，嗤笑道，「你不相信我們，難道還不信自己親眼看到的嗎？」

是了，她篤定了自己離開后，邵嘉鳴還留在那兒。

那麼紀南城趕到的時候，肯定會看到那對賤人膩歪在一起的畫面。

紀南城握緊雙拳，薄唇抿成了一道鋒利的線。

……

折騰了這麼一陣，姜書妍精神非常差。

在床上躺了兩天，意識都不怎麼清醒。

好不容易恢復了些理智，結果一直沒等到蕭陽過來。

她想知道林月那邊怎麼樣了。

晚些時候，護工送來了午飯，飯菜豐盛，兼具營養。

姜書妍想問她幾句什麼，然而她一放下東西，就跟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似的，忙不迭的跑了，還不忘帶上房門。

姜書妍心裏猛地一沉。

這狀態，好像又回到了剛被紀南城帶回公寓的時候，

她一個人面對着空蕩蕩的屋子，什麼也做不了，焦慮到快要發瘋。

不過現在養好身體最重要。

姜書妍調整了一下呼吸，躺着慢慢睡著了。

又過了兩天，紀南城才姍姍來遲。

這是近幾天除了護工和醫生外，姜書妍見到的第三個人，一時有些發懵。

紀南城掃了她一眼，深邃的眼神有股居高臨下的冷漠，「你現在不需要待在醫院也能休養，可以回去了。」

她頓時愣住，指尖不自覺地掐進了手心，聲音都顫抖起來。

「不行！那不是我家，我不去！」

「那可由不得你！」

紀南城傾身過來，打算抱起她，緊繃的側臉弧線像抵在脖頸上的刀刃。

姜書妍下意識瑟縮了一下，而後又條件反射的，低頭一口狠狠咬在了他胳膊上，無聲表示著自己的不滿與反抗。

紀南城疼得蹙眉，想要抽回手。

但她用力很大，他感覺自己一有動作，那傷口就像撕開一樣的疼。

其實他有很多辦法可以掙脫，只是到最後都沒有動手，而語氣越來越冷。

「看在你那麼可憐的份上，就讓你在回家之前，放肆一回吧。」

姜書妍心神一震，過了好半晌，徒勞無力的鬆開了嘴。

那個家，是折斷了她雙手的囚籠。

一股滔天的絕望撲過來，淹沒了她。

她身形一晃，倒在了床上，雙眼無神的盯着天花板。

紀南城就像個如影隨形的惡鬼一樣。

她到底要怎麼做才能擺脫？

離開漓城嗎？可姜氏又該怎麼辦？

她好像就被困在了這兒，無路可走。

紀南城撩開袖子，果然看到手臂上的那塊肉被咬得血肉模糊，鑽心的疼痛一路竄到天靈蓋。

他拿過紙巾隨意的擦了一下血跡，又彎腰替姜書妍仔細擦著嘴上的血跡，動作堪稱輕柔。

可這對姜書妍來說，無異於折磨。

她現在厭惡他的靠近和觸碰。

於是她想也不想地別過了臉去。

下一秒，紀南城就捏住了她的下巴，一字一句提醒，「你要是不聽話，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妥協。」

姜書妍一下子攥緊床單，眼裏滿是恨意。

紀南城只當沒看到，又拿來一瓶礦泉水，讓她漱漱口。

等弄得差不多了，他才緩緩繼續說道，「要怪，就只能怪你不聽話，非要和邵嘉鳴糾纏不清。」

糾纏不清？

要是那天邵嘉鳴沒有及時趕過來，她感覺自己都要疼死在那兒了。

姜書妍深吸一口氣，顫聲問，「所以你覺得我活該被打？」

紀南城頓了片刻，隨即嗤笑一聲，「我也想相信你，可你每一次都在讓我失望！」

「只要帶你回去，就不會有那些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