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窗台上沾了幾縷月光,朦朧慘澹。
姜書妍坐在床上,雙臂抱著膝,下巴擱在了膝蓋上,濃翹睫毛的遮掩下,眼底一片暗沉。
紀南城沒有過來,可剛剛說那話時的狠戾,仍舊讓她心驚膽戰。
能有什麼辦法離開嗎?
她不是甘願待在牢籠里的金絲雀,更別說紀南城時不時的冷嘲熱諷更讓她難受。
第二天醒來時,窗外陽光正好。
紀南城一早就去公司了,公寓裡的保鏢和傭人依舊像啞巴一樣,除非姜書妍鬧事,否則絕不多說一句話。
姜書妍坐在二樓陽台上,怔怔望著遠處高樓林立,車水馬龍。
出不去,也得不到外面的消息,這讓她焦躁難安。
就在這時,樓下忽然傳來了爭執聲,在這一片死寂中,格外尖銳突兀。
姜書妍猛地回神,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忙不迭的往下跑。
「不好意思,這裡是私人住宅,你不能進去!」
兩個保鏢高大的身形杵在門口,攔住了林月,氣勢冷厲。
林月咽了咽口水,再怎麼著急,也不敢硬闖,只能怒罵道,「那紀南城成狗了是不是?非這麼咬著人不放!」
保鏢臉色一變,盯著她,猶豫著要不要動手。
「林月!」
姜書妍衝到了門口,看到那熟悉的身影,頓時激動的紅了眼眶,「是我,我在這裡!」
下一秒,保鏢果然盡職盡責的攔住了她。
她忍著怒火,冷冷道,「我可以不出去,但你必須放她進來,否則鬧起來,我要讓你交不了差!」
最後林月還是進來了。
不過保鏢也趕緊給紀南城打了個電話,匯報了一下情況。
電話那邊沉默片刻,隨後輕笑一聲,「知道了。」
居然沒有生氣?
保鏢還擔心會被責罰,聞言終於徹底鬆了口氣。
客廳里。
一進去,林月就抱住了她,上下檢查著,「怎麼樣,他有沒有欺負你?」
姜書妍搖搖頭,略過了前兩天發生的事,問道,「你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你昨天一天都沒來上班,我給你打電話,卻是紀南城接的,他說你在他那兒。」
「後來我尋思著不對,就算你要去他那兒住上了,也得給我說一聲吧?」
況且姜書妍就是個工作勞模,平白無故的絕不會曠工,曠工了也會特意說一聲。
「我去了很多地方,都沒有找到你……最後問了小寶,才找到這裡。」
「不過你放心,我沒有告訴小寶這事,免得他擔心。」
林月拉著她坐下,急道,「到底怎麼回事?你快告訴我!」
姜書妍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緊緊握住了她的手,「總之我需要你幫我離開這裡!」
「沒問題!」
林月又起身在公寓裡轉了一圈,憤憤道,「紀南城心思夠深啊,找了這麼個地方,真讓我好找!他打算幹什麼,來個金屋藏嬌?變態!看著人模狗樣的,結果是個腦子被驢踢的……」
姜書妍跟在她身後,聽她絮絮叨叨的,這兩天來的焦躁也緩解了一些。
她又問了一下姜氏的情況。
林月回頭,朝她俏皮的眨了下眼,「這你倒不用擔心,自從姜華陽和秦玉柔被弄走後,還沒有什麼能難得倒我!當然……」
頓了頓,她的表情變得十分嫌惡,「除了那個死老太婆。」
「噗!」姜書妍笑出聲,眉眼彎彎,暫時忘卻了和紀南城之間的不愉快。qqxδnew
待了大半天后,兩人下了樓。
林月小心翼翼瞅了一眼守在門口的保鏢和廚房外面的傭人,湊近小聲道,「你等著,明天晚上我就來接你!」
姜書妍總覺得沒那麼容易,喉嚨有些發緊,「那你小心一點。」
下班後,從公司到公寓,半個小時的時間,紀南城準時到家。
姜書妍正坐在窗邊的沙發上,往後靠著柔軟的枕頭,雙腿屈起,上面放著畫稿。
她一手固定畫板,另一隻手拿著鉛筆,在上面塗塗畫畫,偶爾拿筆抵著下巴,皺眉沉思。
從窗外灑進來的落日餘暉,落在她柔軟白皙的臉蛋上,光澤瑩潤。
她還穿著昨天紀南城為她挑的衣服,布料柔軟,貼合著她窈窕的身體曲線,那瑩白小巧的腳掌撐在沙發邊緣,腳趾微微蜷縮起。
從頭到尾,紀南城一路看過去,眼神越發幽深,跳躍著一簇火苗。
不過她專注認真的模樣,又讓人下意識屏住了呼吸,不忍打擾她。
他緩緩走近,幾乎想把這個樣子的她揉進骨子裡。
在這公寓裡,姜書妍多待一秒鐘,焦慮和不安都會被無限放大,就只能畫畫稿子打發時間,心裡緊繃著的那根弦始終沒有放下。
所以,在察覺到身旁有陰影覆蓋過來,她眼皮子猛地一跳,啪地一聲蓋上畫稿,抬頭看去時,眼神很冷。
剛剛柔和唯美的畫面,破碎了,只剩警惕與冷漠。
紀南城眼裡的那簇火苗,也唰地被冷風颳滅了。
他居高臨下看著面前的女人,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你能安分待著,我很高興。」
姜書妍氣得差點把手裡的鉛筆給折斷。
很快,她收斂好情緒,拿著畫稿,面無表情的從他身旁走過。
紀南城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用力很大,「去哪兒?過來吃飯。」
姜書妍深吸一口氣,默默告訴自己要冷靜。
要等林月明天晚上來接自己!
傭人已經做好了晚飯,低著頭,手腳麻利的放好飯菜。
飯桌上,再濃郁的香味也去驅散不去那股像是刀刃抵在脖頸上的戰慄感。
傭人又迅速退開,把自己當成透明人,免得被波及。
紀南城拿起筷子吃飯,慢條斯理的動作像是一幅畫。
他漫不經心問,「今天你的那個助理來過了?」
姜書妍心口一緊,輕輕點了下頭。
接著,他安靜的像是無事發生,沒有再多問。
姜書妍也跟著鬆了口氣,食不知味的扒著碗裡的飯菜。
他確實有自負的資本,在漓城,有誰敢自不量力的和他作對?
是篤定了就算林月把她帶走,他也有辦法再把她弄回來麼?
她不會妥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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