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雪峰交錯的區域里，視野能看到很遠的地方，但是卻會被無數峰巒所遮住視野。

只要我們足夠注意，就可以跟在後面而不被發覺。

我和加古強巴的視力都超過常人，所以我和他輪流打頭，在前面一邊觀察著德國人的前進，一邊帶著我們這裡的其他人跟著走，以免他們發現我們跟在後面。瓦爾特依然和我們在一起，不過嘴裡被塞了東西，同時用繩子捆住腰部，由俞五押著他走，以免他逃跑或者大叫出聲。

至於為什麼不把他手腳都綁起來——那是因不管是誰都不願意背著這麼個大個子爬山。

時間流逝的很快，到了中午，我們又已經翻過了一座雪山。

過了這座山，我們也就正式進入了這一段山脈的深處。

翻過雪山之後，就是洛桑圖丹所提到過的「瓊納尼吉」山谷。

這是一個被冰蓋所掩蓋，如今又鋪滿了冰雪的山谷。

穿過這「瓊納尼吉」之後，就是冰湖美魯瑪錯。

美魯瑪錯是個一年四季之中，只有春季後段和夏天才會解凍的冰湖，其他時間都被冰封著。

現在才是冬末春初，加上不久之前才下過雪，現在美魯瑪錯應該被厚厚的冰層覆蓋著。

對於現在的我們，這是個好消息，也是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因為我們不用繞路去繞過美魯瑪錯，可以直接從冰層上走過去，洛桑圖丹說，這個時節經常有從深山裡出來的野氂牛和藏野驢群從冰湖上穿過，冰層很堅固，不用擔心會崩裂。

壞消息則是因為，從瓊納山谷到美魯瑪錯，中間沒有山丘，全都是一片遼闊，在這至少半天的路程上，都是一片平坦區域。

在這樣的地方，視野是很開闊的，比如我現在趴在山頂上，就可以清楚的看見已經前進到山谷中段的德國人了，雖然只剩下一隊小點，但是黑色的人群在雪白的雪地上蠕動前進，格外的顯眼。

如果我們翻過山頂跟下去的話，恐怕就算他們到了山谷另一面，只要一回頭就可以看見跟在後面的我們。

出了山谷就是冰湖，同樣沒有遮擋物，估計他們用的望遠鏡只要不是小學生的玩具，哪怕到了冰湖上，回頭看的話也可以看見山谷里的我們。

要是等著他們到達冰湖對岸，進了山裡的話，那就隔得太遠了，萬一跟丟了就麻煩了。

雖說我們走的是同一條路，最終還是會碰上，但是在到達達娃和尼瑪兩座雪山之前，我可不想和他們撞上。

我們考慮了一下，最終決定，由我和加古強巴還有老霍三個人，輕裝上陣在後面偷偷跟隨，這樣目標不大，只要隱藏的好的話，就不會被發現。其他人則在這裡等待等我們跟著他們穿過冰湖，到達對岸，一路監視著他們的行動。而這邊則用望遠鏡看著，等他們穿過冰湖到達對岸之後，再出發和我們匯合。

這樣做雖然很麻煩，但是安全起見，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我們做好準備，三個人都換上了白色的衝鋒衣，帶上兜帽，這樣只要往雪地上一趴，就算隔得不遠，不是視力極好的人也發現不了，要是離得遠的話就更不用說了。

三個人身上帶著夠吃一天半的食物，還有武器和繩子之類的簡單工具，輕裝上陣，從側面下了山，然後進入了山谷之中。

山谷的面積很大，加上在冰雪中行走速度會變慢，用步行穿越整個山谷的話，估計也得要半天的時間。

我們下山的時候，德國人們已經到了山谷的中後段，但是因為視野開闊，加上我視力很好，所以可以遠遠的看到他們前進的背影。

因為怕被發現，我們遠遠的吊在後面，小心翼翼的偷偷潛伏著跟上去。

「好多腳印，這是什麼的腳印？」

走了沒多久，我就發現地面上的許多凌亂的腳印，似乎是從旁邊的山崖上蔓延下來的，看起來像是牛羊馬之類的蹄印。

加古強巴看了一眼，回答道：「這是野驢的腳印，不過有些奇怪。」

「是么？怎麼奇怪？」

加古強巴道：「看這些腳印，是一群數量不少的藏野驢，它們可以輕鬆的翻過雪山的山崖，應該是從東北面的山裡翻過來的。但是看這腳印很凌亂，而且很急促，似乎是什麼東西把它們趕到這裡來的。」

「會不會是狼群？」老霍開口道。

加古強巴搖了搖頭：「「藏野驢雖然是吃草的，但是也是很兇悍的動物，單獨對上西藏的野狼也不會畏懼，它們的蹄子可以踢斷野狼的腰，就算是狼群，大多數也只會襲擊落單的藏野驢，這樣成群的野驢，是很少被狼群襲擊的，而且就算是狼群攻擊野驢們，大多數也是咬死幾頭拖走就完事，不可能出現一群狼追著一群野驢翻山越嶺的事情。」

「那是什麼東西？這雪山裡面除了狼群，還有什麼厲害的野獸么？」我有些警惕的開口問道：「或者會不會是偷獵者什麼的？」

我們一邊開口談論著，一邊也跟著腳印，順著山谷繼續往前走。

「偷獵者一般不會去打野驢的主意，他們大多數是為了偷獵藏羚羊。捕獵野驢最多是為了吃，不可能會把這麼一大群野驢追著跑的。」加古強巴搖了搖頭，否定了我的猜想：「至於野獸，在藏地的雪山裡面，除了狼群，確實好像也沒有什麼厲害的野獸了。」

老霍的想象力倒是很豐富：「會不會是雪人乾的？小馬哥你見過雪人吧，不是說很厲害么？」

我翻了個白眼：「哪有那麼容易碰到雪人，不然不早就被別人給發現了？」

話雖如此，我也考慮了可能是雪人，畢竟有能力追著野驢群跑的食肉動物，排除狼群，確實可能是雪人。

但是加古強巴再一次否定了。

「不對，不是米貴，米貴又被你們叫做大腳怪，之前雖然很少有人見過活著的米貴，但是經常有人看到米貴的腳印。」加古強巴一直在觀察地上的腳印：「如果是米貴追逐野驢群，肯定會留下腳印的。」

他微微皺起了眉頭：「很奇怪，這裡除了野驢的腳印，沒有其他的腳印。」

「沒有腳印？」我又是一愣：「那是什麼東西在追野驢？鬼魂不成？」

加古強巴想了想，然後抬起頭，看向天空：「也許，是某種天上飛著的東西。」

我聞言也下意識抬頭看天空，只見上方一片藍天白雲，什麼也沒有。

「行了，繼續走吧，他們離得很遠了。」

還是老霍的話讓我回過神來，我們三人繼續跟了上去。

我們走到山谷中段的時候，那些德國人已經走出山谷了，我用望遠鏡觀察，發現他們並沒有繼續往前走，似乎是準備在冰湖之前休息。

「快看——」

加古強巴忽然出聲，我回過頭，只見他正一臉凝重的指著旁邊的山崖。

我朝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頓時眼神一凝。

只見在山崖的中段，一塊突出的岩石上，赫然有一具血肉模糊的殘屍。

那屍體並不是人的，而是一隻灰黑色的藏野驢。

我眯著眼睛看去，只見那野驢的屍體上有很多傷痕，只剩下前半身，後半身的肉和內臟都不知去向，似乎是被什麼東西給吃掉了。

「那裡就算是野驢也爬不上去。」加古強巴沉聲道：「是有什麼東西抓著它飛上去的，果然是空中的野獸。」

「空中的野獸？鷹？還是雕之類的？」我有些驚訝的問出口：「那可是一隻大野驢啊，不是岩羊之類，這麼大一隻野驢，得是多大的鳥才能抓著它飛起來啊。」

傳說中常常有襲擊人畜的巨鳥，但是在現實中，就算是世界上最大的鳥類，想要抓起一個成年人也很難，更別說牛馬之類的大型動物了。

能抓著一隻成年的藏野驢飛到天上的鳥，恐怕都快跟神鵰俠侶裡面楊過大俠的那隻雕兄差不多大了。

「你們看——這是什麼？」

眼尖的老霍發現了什麼，走到崖下，伸手從岩石上撿起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根羽毛。

一根看起來和孔雀尾羽差不多大，比人的手臂還長的黑色羽毛。

而且這羽毛，看起來顯然不是尾羽或者翅尖羽之類的長羽。

那麼，這根羽毛的主人，究竟有多大？

很快，我們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一陣怪異的鳴叫聲，遠遠的從天空中傳來。

我心中湧起不祥的預感，猛地轉頭看去。

那叫聲，是從冰湖上空的方向傳來的。

一眼看去，只見天空之中，無數黑色的小點，正在迅速放大。

那是一群長著人的面孔的巨大黑色怪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