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昊的辦法太過於殘忍,就連王晟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冷璦背對著程昊,閉著眼睛不敢去看。
程昊大笑著站起身子:「他想說了。」
地上的那個人只是一貫道的低級成員,他沒有任何的本領,也沒有突出的特長,他只是臨時派來執行任務,一貫道的首領是誰他不知道,據點在哪,他也不知道。
一貫道殘餘勢力不足三百人,而這近三百人當中,沒有一個人不知道王晟他們四人,可以說,王晟四人的名聲在一貫道當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王晟他們在江西的時候,就已經被一貫道的眼線發現,一貫道暗中派人跟蹤,一路跟到四川省,峨邊彝族自治縣。
一貫道派出大量人員暗中監視王晟他們的動向,見王晟他們來到了周永強的家中,一貫道的眼線連忙將此事上報,王晟他們剛離開,一貫道就綁走了周永強,至於周永強是怎麼死的,地上人那個人並不知道。
王晟他們進入了黑竹溝,能夠活著走出來的幾率很小,但一貫道壇主非常聰明,他做了兩手準備,如果王晟他們能夠走出黑竹溝,一定會再次來到周永強的家中,所以,一貫道早在周永強家中安裝竊聽設備。
王晟他們離開黑竹溝,還沒等他們踏入縣城,一貫道就已經知道他們回來了,一貫道派了人暗殺周永強的妻子,並且把含有巨毒的蠱蟲交給了他。如果周永強的妻子死了,王晟他們一定會檢查周永強妻子的死因,到那時,蠱蟲會藉機鑽進王晟他們的身體,王晟他們將必死無疑。
在峨邊彝族自治縣,共有兩百多名一貫道成員,他們正在策劃一場恐怖襲擊,他們想利用蠱蟲,散播傳染病毒,到時四川將會發生大面積瘟疫,如果不信一貫道,後果只有死路一條。
周永強的妻子大罵著沖了上來,一邊哭,一邊打在地上那名一貫道成員的腦袋上,冷璦緊緊地拉著她的胳膊,可是周永強妻子的力氣非常大,她根本拉不起來。
張生輕嘆一聲:「走,去端他們老窩。」
程昊掏出槍,頓時來了興緻,剛要向門外走去,張生卻一把拉住了程昊的胳膊,食指輕輕地放在嘴唇上,做出一個不要說話的手勢。程昊疑惑地望著張生,張生淡淡地笑了笑,不緊不慢地走到門口,四處看了看,自顧自地大聲說道:「我忘了,他們有聽到我們說話,現在恐怕都跑了吧。」
王晟心中暗想:如果我是一貫道的成員,我現在早就跑掉了,絕對不會現在才跑,難道老謀深算的張生想不到這一點嗎?
張生自顧自地笑道:「我們明天再去吧。」說罷,張生狠狠地把門關上了。
王晟以為,張生會現在發起突然襲擊,這樣做基本沒有什麼意義,王晟本想把心中的想法告訴張生,而張生悠哉地坐在凳子上,根本沒有發動突然襲擊的意思。
王晟徹底迷糊了,無法猜透張生的心思。如果真的明天再去端一貫道的老窩,那還不如不去,距離天亮還有六個多小時,一貫道完全可以不慌不忙地收拾好物品,大搖大擺地離開峨邊彝族自治縣。
程昊剛要問,張生又把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程昊不要說話,張生吩咐周永強的妻子,去幫他燒一些水,王晟四人沒有一個人明白張生的意圖。
十多分鐘之後,水燒開了,張生從懷裡拿出一個小紙包,又從碗櫃里翻出幾個大碗,張生嘴裡哼著小曲打開紙包,王晟這才知道,張生這是要泡茶。
六大碗茶水擺在桌子上,張生笑道:「反正也睡不著了,來品品我這茶的味道怎麼樣。」
王晟撓了撓頭髮,現在他的心中焦急萬分,還哪有心思品茶,再說,品茶哪有用大碗直接泡的,一點情調都沒有。
張生輕輕地端起一碗茶水,放下鼻子下聞了聞:「年輕人,要沉住氣,凡事都不能心急,來嘗嘗我的茶,保證不會讓你失望。」
光頭懶洋洋地坐在桌子邊上,端起一碗茶,輕輕地喝了一口。光頭的眼前一亮,臉上露出激動的神色:「不錯,這茶確實不錯。」
張生輕聲笑道:「我說了,不會讓你失望,來來,你們都過來嘗一嘗。」
王晟心中很是疑惑,輕輕地端起碗,放在鼻子下聞了聞,一股似曾相識的味道鑽進鼻子里,王晟眉頭皺在了一起,茶的香味他絕對在哪裡聞到過,但不是張生作法的供香的味道,輕輕地喝了一口,一股甘甜在口中回蕩,王晟很少喝茶,也不知道茶的好壞,但這碗茶,絕對是他有生以來,喝過最可口的茶水。
張生臉上一副和藹的笑容:「怎麼樣,我的茶不錯吧。」
程昊點點頭:「確實挺好。不過他怎麼辦?」說著,程昊指向了地上的那個人。
張生輕聲笑道:「你們抓得他,問我幹嘛。」
程昊眨了眨眼睛:「啊,懂了。」說著,程昊把槍掏了出來。
「等會。」光頭突然攔住程昊,抽出刀,蹲在地上一貫道成員的面前,光頭也學著程昊的樣子,慢慢地把刀插進地上那個人的指甲縫裡,輕輕地往上挑,一片完整的指甲粘在了刀刃上。
光頭摸著油光錚亮的腦袋說道:「我看你掰的那麼爽,這也不好玩啊,你還是殺了他吧。」
程昊冷笑一聲,槍口對準了一貫道成員的腦袋,張生輕聲說道:「你在人家屋子裡殺人,你讓這家主人怎麼辦?」
程昊想了想,嘟囔著收起了槍,拿出繩子,把地上的那名一貫道成員綁得結結實實。
一碗茶下肚,王晟感覺特別精神,沒有了一絲的困意,身上似乎還有使不完的力氣。第二碗茶下肚,已經是一個多小時以後,張生用手指沾著碗底的水,輕輕地寫下一個「走」字。
王晟眉頭皺在了一起,只見張生大步向門外走去,王晟這才明白,他是想要端一貫道的老窩。
張生走到門口,又回頭望了望地上的那名一貫道成員,他的雙腿被光頭打斷,根本無法行走,但張生又害怕他會做出不軌的行為,示意王晟他們帶上他。
離開周永強的家中,程昊輕聲問道:「他都不知道一貫道據點在哪,我們要去哪找啊?」
張生爽朗地笑道:「找他們幹什麼,他們會來找我們。」
張生根據那名一貫道成員的交待推斷出,一貫道應該是在做最後一搏的打算,雖然他們目的已經暴露,但他們絕對不會放棄,今天晚上,他們會連夜把中毒的動物運出黑竹溝,把傳染病毒散播出去,只要他們去石門關附近等候,定會將一貫道的成員一網打盡。
王晟撓了撓頭髮,心中很是疑惑,一貫道已經徹底的暴露,他們定會離開峨邊彝族自治縣,現在應該在潛逃的路上,怎麼還會去石門關冒這個險。
張生笑道:「病毒現在已經擴散到整片森林,只差一步就能成功,如果換作你,你會放棄嗎?」
連續幾天的奔波,王晟他們的體力十分匱乏,而張生的那碗茶,能夠讓人暫時的恢復體力,他故意拖延兩個多小時再行動,一是用茶水補充他們的體力,二是讓一貫道放鬆警惕,給他們充足的時間趕往黑竹溝,張生斷定,一貫道現在已經在石門關。
王晟還是有些不明白,為什麼要偏偏等上兩個多小時,他們完全可以直奔石門關,藏匿在石門關附近守株待兔。
張生笑道:「如果我們得到口供就去石門關,你認為能逃得了一貫道的眼線嗎,那樣做只會打草驚蛇,他們一定會放棄病毒。」
王晟心中還是沒底,他雖然沒有想到去石門關等一貫道出現,但他始終感覺一貫道早已逃之夭夭,怎麼還會冒險去抓這些動物。
張生從兜里拿出裝有蠱蟲的瓶子,遞到了王晟的面前,瓶子裡面的蟲子蜷縮成一團,王晟晃了晃瓶子,蟲子一點反應也沒有。
張生說道:「已經死掉了。」
王晟狐疑地問道:「那你幹嘛還留著它?」
「這就是解藥。」
王晟四人驚訝萬分,這些蠱蟲帶有病毒,應該是病毒的源泉,怎麼又成了解藥了?
蠱術源於雲南一帶的一些苗族部落,制蠱的方法大同小異,取諸毒蟲密閉於容器中,讓它們當中的一個把其餘的都吃掉,活下來的這個蟲子稱為蠱,並從它身上提取毒素。《隋書·地理志》記載:其法以五月五日聚百種蟲,大者至蛇,小者至虱,合置器中,令自相啖,餘一種存者留之,蛇則曰蛇蠱,虱則曰虱蠱,行以殺人,食其五臟。其毒性最猛烈,最出名的是三屍蠱。
制三屍蠱的辦法極為困難,首先要找到藍、紅、白三色毒蛇,然後在收集上百種蟲子,把它們放進封閉的容器當中,活下來的蠱蟲還要寄養在人禽畜的屍體當中,而且,至少要寄養三年,如果蠱蟲不小心死掉了,那麼一切都得從頭開始,只有活下來的蟲子,才能成為真正三屍蠱的蠱蟲。
張生聽萬山的敘述,就猜想到一貫道所用的是三屍蠱,當王晟捉到萬山身上爬出的蟲子,張生非常肯定,這就是三屍蠱。他也是因此推斷出,一貫道不會輕易地放棄,他們勢必要將蠱蟲散播出去,要不然,他們一切都得從頭再來。
三屍蠱的蠱蟲雖為巨毒,但也是非常難得的藥材,如果運用得當,它可以治癒任何的疑難雜症,解決三屍蠱的辦法,只有靠這些蟲子。
一貫道的目的非常簡單,推翻現在的統治,讓所有人都信一貫道,但是,如果一貫道不能解決傳染病毒,他們下蠱沒有任何意義,於是一貫道下蠱蟲,大量飼養蠱蟲,其中絕大部分是為了充當解蠱的藥方。
程昊扛著一貫道的成員,走到森林的時候,他已經累得滿身大汗,張生輕輕地捏著一貫道成員的脖子,無奈地搖搖頭:「下輩子做個好人吧。」說罷,張生的手突然用力,一貫道成員的腦袋耷拉在程昊的胸前。
程昊連忙扔下一貫道成員的屍體:「你不能等我把他放下再動手啊!」
張生的表情似乎很難過,望著天空長嘆一聲,扭過頭,大步向石門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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