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晟四人走在瀋陽凌晨的大街上,四處還沒有一點的燈光,透過昏暗的月光,隱約間看到街上的宣傳標語,革命的宣傳標語雖然少了,但陳舊的城市設施基本沒有改變,仍然可是看出這是文化.大革命時期。
三個穿著綠軍裝的年輕人騎著自行車迎面而來,王晟無奈地苦笑,一場毫無意義的衝突在所難免。
三個穿軍裝的年輕人與王晟四人擦肩而過,只是看了他們一眼,什麼都沒有說。
光頭摸著油光錚亮的腦袋看著三個人的背影,很是疑惑地問道:「他們怎麼不發神經了呢?」
王晟笑道:「不發神經還不好,走吧,別招惹他們。」
回到小島上,牌坊下的喜報也不見了,王晟多少有點鬱悶,他們輝煌的過去悄無聲息地被歷史埋沒。
吃過早飯,四人各自回到旅店休息,傍晚時分,冷璦來到王晟的房間,給了他一套紅衛兵穿著的綠軍裝。能夠看得出,這件綠軍裝的材質和他們的風衣一樣,已經加固過,具有防彈功能,可是這套衣服穿在身上,王晟總是感覺特別彆扭。
冷璦身上也穿著一套綠色的軍裝,還扎著兩個麻花辮,看上去是那麼的淳樸,又那麼的可愛。
「幹啥呢,這麼慢,吃飯去啊!」
光頭晃著膀子走了進來,他的身上同樣穿著一套綠色的軍裝,綠色的軍帽歪戴在腦袋上,怎麼看,都像是抗戰時期的二狗子。
王晟撓了撓頭髮:「這衣服也太難看了吧。」
冷璦鄙視地瞪了王晟一眼:「我都不嫌難看,你還挑什麼……」
吃過晚飯,四人離開荒度島,穿著綠色的軍裝,的確少了許多麻煩。晚上七點多,太陽剛剛落山,街上還是有很多人,他們高喊著口號,似乎是在舉行一場遊行。
冷璦攔住了一個看上去比較文靜的小姑娘,語氣非常溫柔地說道:「你好。同志,請問今天是什麼日期啊?」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一臉疑惑地看著冷璦:「你們是什麼人啊?」
王晟非常囂張地答道:「我們是紅衛兵。」說著,還不忘舉起右手,高呼毛.主席萬歲。
小姑娘的眼神中允滿著疑惑,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王晟。王晟的口號聲越來越小,他心裡很是納悶,難道叱吒風雲的紅衛兵已經沒有了嗎?
砸四舊高-潮是一九六六年,一九六九年以後,造反有理的口號就已銷聲匿跡。一九七二年,大家不再背誦老三篇,都開始學習馬列主義,小紅書也淡出了歷史舞台。
冷璦狠狠地瞪了王晟一眼,尷尬地笑了笑:「他開玩笑呢,我們就是普通的工人,請問今天是什麼日期啊?」
旁邊的路人聽到冷璦的問話,慢慢地走了過來:「你好同志,請問你們有什麼事嗎?」
冷璦眨了眨眼睛,露出一絲甜蜜的微笑:「沒事,今天怎麼這麼多人啊。」
一九七二年,八月二十二日,美國停泊在越南義安省宇島附近海面的中國商船「紅旗151號」所屬的一艘救生艇,炸死五名中國船員,八月二十五日,瀋陽的知青組織**,抗議帝國.主義的霸權行為。
「你們怎麼不學習馬克思主義,你們也太落後了。」
冷璦連連點頭:「您說的對,我們要努力學習。」
光頭摸著腦袋傻笑:「是是,我們一定要好好地學習學習,不再做落後分子。」
回到小島上,程昊嘲笑道:「光頭,行了,現在智商有所提高了。」
光頭不悅地罵道:「滾蛋,老子智商本來就很高……」
九月一日中午時分,冷璦決定,接一個普通的任務,因為大任務的時間比較長,難度還比較大,更何況,接大任務還得等上二十一天。
一千積分的作戰任務,任務目標:送巨人回復活島,任務地點:無;任何提示:在山西省運城市尋找巨人的線索,將巨人送回智利共和國,瓦爾帕萊索地區復活島。任務時間:九十天。
王晟笑道:「以前的任務還有地點,這個好,一個『無』就把咱們打發了。」
程昊大笑道:「離開平行世界以後,咱們都是偵探!」
王晟長嘆一聲:「九十天完成一個一千積分的任務,還不如接大任務了呢。」
出發前,王晟在荒度島製造了四本假的證件,證件模仿趙嗣成的證件樣式,黑色的封皮,裡面只有名子,單位名稱只有五個字:革命調查員。
程昊笑道:「你也夠能編的,咱們國家有這個組織嗎?」
王晟回道:「你懂什麼,你就瞧好吧!」
任務捲軸換了十張紅色的一元錢,還有二十斤全國糧票,看著這些古怪的貨幣,王晟非常慶幸生活在新世紀當中。
四人穿著綠色的軍裝,騎著拉風的摩托,沒走出多遠,就被幾名身穿綠軍裝的人給攔住了,這些人聲稱是糾察大隊的,懷疑王晟四人是資本主義分子。
王晟掏出假.證件,狠狠地摔在了其中一個人的臉上:「睜開你的眼睛看清了。」
幾個穿綠裝的人都傻眼了,還沒等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王晟兇巴巴地搶回證件,大罵著推開擋在前面的人,揚長而去。
王晟偷偷地回頭望去,那些人都是一臉迷茫的表情,完全沒弄明白是怎麼一回事。
程昊大笑道:「王晟,行啊,還真把他們給騙住了。」
來到江西省,已經是任務第四天的中午,運城古稱河東,三國蜀漢名將關羽的故鄉。七二年的運城不及現在的一半,到處都是頹敗的景色,很多的古迹都被砸得破爛不堪。眼前的景色讓王晟感覺非常的惋惜,可是他卻沒有能力去改變歷史。
騎著摩托走在街上,行人都投來異樣的眼光,走了一下午,四人什麼異常的情況都沒有發現,隨便找了一家餐廳,四人剛坐在凳子上,十多個穿綠裝的人把他們圍在了中間。
王晟斜視著這十幾個人,臉上的表情極為囂張,還不等他說話,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一臉熱情地走了上來,友好地伸出了雙手:「同志,我是運城糾察大隊隊長,我叫陳廣玉。」
王晟眼神非常的傲慢,輕輕地點點頭:「我知道了,你有什麼事?」
下午時分,糾察大隊發現行蹤可疑的王晟四人,糾察員攔下他們,王晟用同樣的方式矇混過關。可是糾察員卻不敢有絲毫的怠慢,連忙把此事上報給了糾察隊長,糾察隊找了足足的一個下午,好不容易把王晟他們堵在了飯店裡。
陳廣玉帶著一臉恭維的笑容說道:「到運城來了,怎麼不提前打個招呼,走,隨我去大隊坐坐吧。」
程昊強硬地回道:「不用!我們這次來就是看看你們這裡的革命氣氛。」
陳廣玉笑容不改地說道:「我們絕對響應黨的領導號召,全運城人都在學習馬列主義。」
王晟站起身子,裝模作樣地說道:「很好,你為革命所做的貢獻,我們都看在了眼裡,不過你還要繼續努力,做一個不可摧毀的一塊磚,繼續為革命做貢獻。」
「是是,首長說的對,做革命的一塊磚,不怕困難,不怕犧牲。」
王晟輕輕地拍了拍陳廣玉的肩膀:「好,革命的道路上就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首長,你過獎了,要不咱們先去大隊坐坐?」
王晟搖搖頭:「不去了,我們這次來中央委派了任務。」
陳廣玉疑惑地問道:「什麼任務?」
王晟淡淡地笑了笑:「這個保密,運城最近有什麼事情發生嗎?」
「報告首長,運城市民響應黨的號召,誓將革命進行到底。」
王晟問道:「那有沒有奇怪的事情發生?」
陳廣玉皺眉想了很久,他身後一個糾察員突然道出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運城市下屬有一座新絳縣,新絳縣城北街頂端的高崖上有一座龍興寺,該寺始建於唐,由於武宗李炎大興滅法運動,拆寺毀佛之風盛行,寺內的建築損毀殆盡,廢四舊時期,龍興寺再一次遭遇到毀滅性的破壞,風波過後,龍興寺恢復了寧靜,而龍興寺內只有寶塔倖存了下來。
龍興寺剛剛恢復寧靜,卻又發生了一件奇異的事件,龍興寺再一次被推到了風口浪尖。據說,前幾日有一個僧人發現龍興寺寶塔塔頂冒出青煙,很多僧人與民眾前去圍觀,龍興寺主持派了些僧人到塔頂部檢查,但沒有發現任何冒煙的物品,青煙冒出的時間持續了半個小時,才漸漸地散去。
僧人查了一天,也沒查出個究竟,主持本想這樣不了了知,可誰知,接連幾天的時間,龍興寺的寶塔都會冒出滾滾青煙,每次都持續是半小時,有人說這是妖氣,主持卻說這是菩薩到來的徵兆。這件事情很快的傳開,運城市裡已經有很多人知道這件事情。
王晟撓了撓頭髮問道:「就沒有人查出原因?」
糾察員搖搖頭:「沒有,這件事情確實挺奇怪的。」
冷璦問道:「這件事情有多久了?」
「好像一個多星期了吧……」
王晟點點頭:「我知道了,你們辛苦了,我們現在要去新絳縣,就不打擾你們了。」
陳廣玉想要挽留,被程昊強硬地拒絕了,陳廣玉寫下了糾察大隊的地址,無論他們有任何事情,都可以隨時到這裡找到他。
王晟四人到達新絳縣時已經天黑,寺院的大門早已經緊閉,無論他們怎麼敲門,大門內始終沒有一點聲音。程昊氣急敗壞地踹著大門,嘴裡不停地大罵。
幾分鐘之後,大門居然傳來了聲音:「誰啊?」
冷璦連忙拉開程昊,非常溫和地回道:「大師,我們是過路的,今夜想在您這裡住宿一夜。」
寺院的大門慢慢地打開了,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和尚站在門前,雙手合十,對四人行了個禮:「施主,男女有別,恐怕我們不能留您在寺內過夜。」
無論王晟他們怎麼求情,小和尚就是不同意冷璦留下來,程昊拿出儲物箱里的帳篷,狠狠地摔在地上:「我們在門口住行不行?」
小和尚深鞠一躬:「施主請便。」說罷,寺院的大門慢慢地被關上了。
程昊低聲罵道:「什麼東西啊。」
帳篷還沒支好,光頭已經坐在摩托車上睡著了,守夜的事情自然留給了王晟和冷璦。冷璦坐在摩托車的偏兜里,沒到五分鐘,也睡了過去。王晟無聊地躺在寺院大門的台階上,他感覺聞到了一種似曾相識的味道,很香,好像在瀋陽的時候,日本軍營里那個房子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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