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昊啄著牙花子回答道:「我不太贊同你的說法,如果按你所說,幕後的人怎麼知道我們會在這裡停下?」
「我也不能確定這個幕後的人到底是在做什麼。這個珠子張生使用過,所以我懷疑幕後的人就是張生,如果真的是他,他一定是設好了圈套,等著我們上勾。」
冷璦說道:「我感覺他這是聲東擊西,故意讓我們發現這些珠子,他好藉機逃跑。」
程昊搖搖頭:「不可能,他好不容易組建的那麼龐大的惡靈軍隊,怎麼會就這麼輕易放棄,再說,冷璦也看到了,這些珠子的記憶只到前邊的生產隊,難道生產隊那邊還有這樣的珠子?」
「走吧先進村子,看看有沒有情況再說。」說著,王晟站起了身子。
光頭摸著腦袋問道:「那把我們當反革命分子怎麼辦?」
王晟笑道:「毛.主席說過槍杆子底下出政權!」
生產隊雖然遠離都市,但這裡的革命氣氛一點不比城裡差,到處都貼著革命宣傳語。王晟他們雖然騎著車子,但為了找到線索,他們行駛的速度並不比走路快,剛進生產隊沒幾分鐘,王晟他們就被下鄉的知識分子圍住。
「下車!你們是什麼人?」
王晟聞聲望去,說話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小伙,身穿墨綠色的軍裝,手拿一把只有在抗日電視中才能見到的盒子手槍。
王晟舉起雙手說道:「別開槍,我們是黨的人。都是革命戰士。毛.主席萬歲!」
冷璦跟著大喊:「毛.主席萬歲。」
程昊差點沒笑出聲,捂著嘴連咳幾聲,跟著王晟一起大喊:「毛.主席萬歲……」
「別以為你能騙得了革命群眾的眼睛,看你穿的樣子就知道你是反動派分子。下車!」
光頭別的不記得,就記得那句槍杆子底下出政權,光頭非常霸氣地問道:「你誰啊!敢和老子這麼說話!」
拿著槍的紅衛兵朝天開了一槍,惡狠狠地回道:「告訴你,我是毛.主席的紅衛兵隊長。誰敢反對毛.主席,就砸爛他的狗頭!」
「大哥,別這樣……」
王晟的話還沒有說完,紅衛兵隊長又向天開了一槍:「誰是你大哥,我為毛.主席而生,為毛.主席而死,我與反動派劃清界限。下車!啊……」
光頭的拳頭落在了紅衛兵隊長的臉上,一邊打嘴裡還一邊罵道:「我叫你為毛.主席而生,我叫你和老子劃清界限……」
光頭毆打紅衛兵隊長,周圍的人只是圍觀,沒有一個人上前幫忙,有些人的臉上似乎還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乒乒乓乓幾拳下來,紅衛兵隊長被打的面目全非,站都有些站不穩,即使這樣,他還舉著槍大喊:「反動派不投降,就叫他滅亡。」說罷,朝著光頭扣動扳機。
光頭都沒有躲,任由子彈打在他的身上,輕輕拍拍子彈打過的地方,臉上露出一絲狂妄的笑容:「誰是反動派?你叫誰滅亡!」說罷,光頭再一次揮起了拳頭。
紅衛兵隊長躺在地上,臉上已經分不清五官,躺在地上喃喃地嘟囔著:「頭可斷,血可流,毛.主席思想不能丟,紅衛兵的血不會白流……」
王晟拍了拍光頭的肩膀:「夠了,別把他打死了。」
冷璦大聲喊道:「你們這裡誰說得算?」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走了出來。鏗鏘有力地說道:「我,我是這個生產隊的隊長。」
男人身穿農民的服裝,紅紅的臉上證明了他的滄桑,王晟走過去,趴在他的耳邊輕聲地說道:「我有事找你,能否找個說話方便的地方。」
生產隊長看了看地上躺著的紅衛兵隊長,猶豫了一下說道:「大家都散了吧,哎,你倆把吳隊長送去醫療。」說著,給王晟使了個眼色,意思叫他跟上。
王晟一把拉住生產隊長的手:「為了不給你添麻煩,今天晚上我們村口見。」
在稻田地的路邊,光頭問道:「為啥不跟他走啊,非得等到晚上呢?」程昊笑道:「怕紅衛兵隊長會報復,他找不到咱們,自然會找生產隊長。」
「這不有毛病嗎,他要是敢找事,我打得他生活不能自理!」
王晟笑道:「你還說我狠,你這不比我還狠?」
四人坐在田地邊閑聊著,不一會光頭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冷璦坐在偏兜里,閉上了眼睛。看著熟睡的三人,王晟感覺十分無聊,腦子裡胡思亂想,可也想不出個頭緒。向遠處望去,馬松正站在離他們有五十米左右的地方。
王晟站起身子向馬松走去,王晟每走一步,馬松就退一步,王晟無奈地笑了笑,揮揮手叫他過來,可是距離太遠,也不知道馬松看到沒有,王晟用力地揮舞著雙手,馬松這才試探著向王晟走來。
看著一臉害怕神色的馬松,王晟很隨意地將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幹嘛這麼緊張?」
馬松沒有說話,他不明白王晟是什麼意思,一臉驚恐地望著王晟。
王晟摟著他坐在地上,非常平淡地說道:「其實只要你不犯我們,我們不會殺你,只要你乖乖的,一切都好說。」
馬松抱著雙腿,一動也不敢動,生怕哪個動作冒犯了王晟,會招來不必要的痛苦。
王晟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怕,今天的事情我們是有點過分,但你並不知道其中的原由,這樣,哥和你道個歉,任務完成了,哥給你買把好點的狙擊步槍。」
馬松一臉狐疑地望著王晟,他實在是看不懂這四個人,明明已經非常強大,卻還會當別人的雇傭兵,明明在供銷社的門口能殺了自己,卻還把自己給放了。這又主動道歉,還聲稱會送他一把狙擊步槍,馬松不得不懷疑王晟的居心。
「這麼看我幹嘛,我長得很帥嗎?」
馬松膽怯地問道:「你真的不會殺我嗎?」
「哥說話絕對算數,誰在這個世界活著都不容易,保證不殺你。哥再給你一個保證,如果下次有機會再見,哥還幫你做任務,而且如果有人要殺你,哥就幫你殺了他,怎麼樣?」
馬松轉頭看向熟睡中的程昊,低聲問道:「那他們會不會殺我?」
王晟笑道:「哥都不給你保證了嗎,我不殺你,他們也絕對不會殺你。」
「那他們要殺我怎麼辦?」
「只要你不動歪腦筋,我保證,他們不會動你一根頭髮。」
冷璦睜開迷人的眼睛,看著王晟的背影問道:「他怎麼過來了?」
馬松連忙從地上爬起,一臉驚恐地看著冷璦。王晟輕輕地拍了拍馬松的肩膀,把剛才自己所說的話,原原本本地告訴給冷璦。
冷璦摟著王晟的脖子問道:「有頭緒了嗎?」
王晟無奈地搖搖頭說道:「你檢查下附近有沒有什麼異常的情況。」、
五分鐘左右,冷璦伸著懶腰說道:「異常到是沒有,不過那個生產隊長正帶著一個高高的紙帽子跪在一個檯子上,那個紅衛兵隊長,正在打他。」
王晟想了想,連忙叫起熟睡的兩人:「快,進村,咱們到底把生產隊長給連累了。」
光頭懶洋洋地說道:「連累就連累唄,咱們又不是第一回連累人,讓我再睡會。」
「這是文化.大革命,萬一生產隊長被批鬥死了,咱們可整出大事了。」
光頭滿臉不屑地回道:「死個人而已,咱們又不是沒殺過人。瞧把你急的,睡個覺都不讓人睡好……咦?他怎麼在這?」
王晟騎上摩托:「這個等會和你說,先帶上他,不過你不許傷害他。」
程昊扯著馬松的衣領說道:「聽著,你給我老實的,如果你再敢惹我們,我就將你卸了重新組裝!」
生產隊正中間有一個木頭搭著的檯子,檯子正上方貼著白色的大字:批鬥反動派分子何大海大會。生產隊長跪在檯子的中間,頭上帶著很高的白色紙帽子,上面寫著:叛黨分子,胸前還掛著一個大大的木頭牌子,上面寫著:資本主義叛黨分子,何大海。何大海的名字上面還畫著紅色差號。
台下的人非常的多,似乎整個生產隊的人都來到了這裡。兩個紅衛兵反鎖著生產隊長的胳膊,紅衛兵隊長一隻腳踩在生產隊長的頭上,一隻手拿著小紅本高聲大喊:「我們要把無產階級革命進行到底,打到一切反革命。」
紅衛兵隊長每喊一句,下面的人舉著拳頭跟著喊一句,當紅衛兵隊長看到王晟他們,舉起小紅本高聲問道:「面對反對毛.主席的人我們要怎麼樣對待?」
台下的人同時喊道:「砸爛他的狗頭。」
「面對反動派資本主義分子,我們要怎麼樣對待?」
台下的人喊道:「和他鬥爭到底。」
紅衛兵隊長指向王晟他們:「他們就是反動派分子,他們反對革命,他們背叛毛.主席,我們該怎麼辦?」、
所有人都回頭望去,可是誰都沒有動,王晟四人慢慢地向台前走去,所有人都躲著王晟他們,給王晟他們讓出了一條路。
紅衛兵隊長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驚慌失措地大喊:「打倒反動派。」
台下的人沒有繼續跟著吶喊,台上的兩個紅衛兵慌忙地扔下何大海,拚命地向台後跑去,紅衛兵隊長掏出盒子槍對準王晟他們:「別過來,再過來我開槍了。」
王晟指著自己的腦袋笑道:「別怕,開槍往這打。」
紅衛兵隊長知道自己槍傷不了他,他突然拽起生產隊長,槍口對著生產隊長的後腦:「別過來!再過來我就殺了他!」
王晟愣住了,沒有想到紅衛兵也會用這麼下三濫的手段。可是看到突然升起的紫色煙霧,王晟又笑了,一步三搖地走向紅衛兵隊長。
「為了革命,你開槍吧。」王晟輕鬆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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