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兒,這小傢伙還真只跟你親近。」夏靖看著在秋兒肩頭左右跳動自己和自己玩得歡樂的啾啾感嘆道,在第一眼看到這東西時他就想到了段梓易所說的那似狐非狐,速度其快的小東西,當時它所在的地方就是會亭,再一算他消失的日子,正是秋兒到會亭后沒多久,他完全有理由懷疑這就是段梓易沒找到的那隻。
第一次過來的時候見著它它還對自己表露了敵意,藏在厚厚的皮毛下幾乎看不見的爪子鋒利,隨時都準備給他一擊。
後來見它在秋兒身上跳來跳去他還嚇得夠嗆,就怕它給秋兒那麼一下,秋兒好好的小臉就得毀了。
哪想到秋兒卻將它乾乾淨淨的爪子伸出來給他看,肉乎乎的看著沒半分危險,可他相信自己的眼光,當時絕不會是錯覺。
不過這事他就是寫給師父的信里都沒有提起過,他是沒多好的眼光,可他知道能被段梓易贊上一句好的東西有多稀罕。
倒不是擔心師父的操守,實在是不想讓秋兒引起別人的注意,不管這個注意是好還是壞。
秋兒是女子,念兒太小,他們都還經不起風浪。
夏含秋扯了扯啾啾的尾巴,將小東西弄到手裡揉捏了幾把,心情比之前幾天要好了許多,「它自我保護意識很強,只在信任的人面前出現,就是瑩瑩來了也從不現身的,小舅,啾啾很相信你的。」
夏靖被這話哄高興了。看那小東西頓時順眼許多,「瑩瑩就是前些天給念兒送引薦信的那個小姑娘?」
「對。小舅記得她?」
「她幫了你幫了念兒,我當然得記著她。以後能幫上忙的時候得把這人情還了。」夏靖說得再自然不過,彷彿這真的就是他的責任一般,夏含秋感動之餘心裡卻忍不住想,你若將人娶到手了還用還什麼人情,都自己人了。
這麼一想,夏含秋倒將自己逗笑了。
「笑什麼?小舅說得不對?」
「對,當然對,現在小舅可是我們家裡最大的大人。」夏含秋嘴角的笑意收不住,「小舅。您若一直顧著我們這裡,外祖父外祖母會不會不高興?您的婚事恐怕都要成外祖母的心病了。」
「別說這個,頭疼。」夏靖苦著臉求饒,「我就不明白為什麼一定要成親,現在這樣不也挺好?師父那裡隨時會召我回去,若是我剛一成親卻要將新媳婦扔在家裡,這不是拖著人家守活寡嗎?娘卻覺得成親生子比什麼都重要,要不是爹幫著我,我怕是要被你外祖母綁去洞房了。」
夏含秋從這話里卻聽出了別的信息。「無為道長會隨時召你回去?為何?你不是出師了嗎?」
「出師了就不要師門了?出師了就是可以出山了,未出師之前卻是哪裡都去不得,不然我又豈會在西山一呆就是十幾年,我離開前師父便叮囑過我。若是接了師門的召集令一定要速速回山,不止是我,我三個師兄同樣是如此。好了,別瞎打聽。我師門複雜得很,我師父神通廣大。責任卻也重,都老大一把年紀了還得操心那麼多事,我只嫌自己沒本事幫不上忙,要是師父需要我,我自然是要回去的。」
將小舅透露的信息一點點理解清楚,夏含秋微微皺眉,「師門再重要,您也不能因此就不成親,這不相衝的,夫君成了親去遊歷的尚有不少,夫人不也是在家守著老小?更何況您還是做正事,還能生怨不成。」
「行了,有你外祖母給**心還不夠,你還得加入,有那閑心管我的事倒不如多想想自己的事才是正經,一翻過年就十六了,情況不比我好多少,再不許人家就要成老姑娘了,你真不願意讓舅舅幫你相看人家?」
「不要了,失怙長女本就被人嫌,更何況還是我這種情況,就是真有人要現在家裡這種情況我也不敢嫁,若是心術稍不正的將我打暈了直接送回章家,我找誰哭去?還有念兒,要是打他主意怎麼辦?小舅,我早就想過了,嫁人不是我的出路,更可能是我和念兒的絕路,我很怕像娘一樣命不好,遇著章澤天那樣狼心狗肺的,與其去提心弔膽的過活倒不如守著念兒,好好教導他成才,以後他有出息了總不至於虧待了我,就算他以後成家了他那媳婦容不下我,我手裡有銀錢,獨居一處還不行?再說我也不是那老實巴交等著被人欺的……」
「姐姐,我不會讓人欺負你的,以後你給我選媳婦,要是她對你不好我就休了她!」
夏含秋循聲回頭,為這巧合笑了,今日秋陽正好,亭子里太陽曬不到,又有微風拂過,很是舒服,她和小舅便約了在這說話。
「念兒,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今兒怎麼比平日要早些?」
「學堂每五日會放半日休。」郭念安對夏靖施禮問安,努力壓抑激動的心情,眼神的波動卻依舊明顯得讓向來不細膩的夏靖都看出來了。
看著秋兒事事為弟弟著想,再加上知道她那十多年是怎麼過來的,夏靖從心底要更疼秋兒一些,就怕她付出那許多最後卻不被善待,聽念兒這麼說才覺得秋兒的心沒白費,她付出的那個人終是記著她的好的。
這樣便好。
「姐姐,我以後不會待你不好的,一定不會!」郭念安說這話時神情異常嚴肅,本打算將這事情帶過去的夏含秋無奈,只得回應,「我知道,要不是知道我還不會對你這麼好呢,別多想,姐姐就是和小舅說著玩的,先生布置功課了嗎?」
「布置了,不多,我做完就去練武。」
夏含秋想說不要把自己逼得這麼緊,可想了想,終是沒有將這話說出口,而是笑著鼓勵他,「念兒,要堅持下去,任何事情都不要輕易放棄。」
「是,姐姐,我不會放棄,姐姐,我回房了。」
「去吧,不要太累,該休息的時候要休息,墨香,好好侍候公子。」
「是。」
待人走遠,夏含秋嘆息,「他將自己逼得太緊了,別人家是發愁孩子太不知事,我卻心疼他太知事。」
「吃得苦中苦,方能成為人上人,我當年學武也沒比他輕鬆,熬過去了就什麼都過去了。」夏靖以過來的口吻勸道,「他最近好像開始竄個頭,你讓廚房多給他燉些骨頭湯,底子一定要打好了,免得以後吃大虧。」
「長個了?」日日見著,夏含秋沒感覺出來。
「恩,他以後個頭不會矮。」
「長得高才好,麗月,你去和汝娘說一聲,讓她看著辦,不要吝嗇銀子,緊著公子的身子來。」
「是,小姐。」
麗月還未過拐角,伏瑩瑩剛好從那頭過來,要不是麗月退得快,兩人差點撞上。
「奴婢見過伏小姐,伏小姐恕罪,奴婢莽撞了。」
「是我走得急了。」示意她起身,伏瑩瑩抬眼便看到夏含秋迎了出來,身後還跟了個高大男子。
臉悄悄紅了紅,伏瑩瑩盡量讓自己表現得自在些。
「瑩瑩,你來了。」
伏瑩瑩下意識的看向說話的人,對上秋打趣的眼神不由暗暗瞪她一眼。
夏含秋失笑,上前挽住人,正式給兩人做介紹,「小舅,這就是我和你說過的伏小姐,瑩瑩,這是我小舅舅。」
夏靖少有和女子說話的時候,這時候也不知是要作個揖好還是抱拳以禮好,乾脆爽朗的以大笑代替了,「伏小姐,我是個粗人,不會那些個禮節,你對秋兒的好我都記在心裡了,做為秋兒的長輩,我謝謝你。」
「謝我什麼?」
沒想到她會這麼接話,夏靖愣了一下,「自是謝你在我們力所不及的時候照顧了秋兒。」
「秋是我朋友,照顧她是應該的,你不用謝我。」
……夏靖不知道回話了,求救似的看向外甥女。
夏含秋忍笑,「瑩瑩,我小舅不會說話,你別拿話擠他,他會接不上話的。」
這外甥女怎麼胳膊肘往外拐了,夏靖無奈望天,扯個理由就撤,「我去看看念兒做完功課沒有,該練功了。」
看著跑得飛快的人,兩人對望一眼,哪裡還忍得住,大笑出聲。
不過該提醒的夏含秋還是得提醒,「我這家裡多了個人不可能瞞過有心人,尤其是你娘,不管是為你好還是為我小舅好,在事情定下來之前你最好還是少來,免得讓你娘以為你們私相授受,若是因此讓我小舅在你爹娘那裡落了壞印象豈非得不償失?」
「我知道,所以我忍了有五天才來嘛,秋,你說我要是直接和我娘說有幾成勝算?」
「我不是伏夫人,不好說,不過以你娘的性子,你直說應該比這樣瞞著私底下耍小動作要好,誰都喜歡坦蕩的人,你娘那般驕傲的人應該更甚。」
伏瑩瑩想想,深以為然,「那我回去后便和娘提一提,其實有無為道長徒弟這個身份,我便有一半的希望了,我娘雖不是只看權勢不顧我幸福的人,但是有那個身份才能將他的出身遮掩住。」
「瑩瑩,你說的都沒錯,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麼?」
「你就這般肯定我小舅有那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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