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啊……」

  莫伊拉被兩頭混沌怪物的廝殺餘波給震飛，差點直接掉到海里去，等她好不容易翻滾結束，從地上爬起來看著眼前半條戰艦船體被活活撕裂的場景，不由得從咽喉深處發出了感嘆。

  人類的這艘艦長110米的，排水量3250噸的炮艦，在奸奇懼妖和人體蜈蚣面前就仿佛是玩具。

  輕而易舉就被撕出了可怖的猙獰口子。

  而在外面消散的水蒸汽中，隱約能看到一抹變化的藍色正在俯瞰著下方倖存的人類，窒息感籠罩了整個艦體。

  所謂的大難臨頭，不過如此。

  「有什麼事情嗎？」

  李林把莫伊拉從一堆殘骸中拉了起來，他此刻也是灰頭土臉，但眼睛依舊明亮，好像和這地獄般的一切都沒有關係。

  莫伊拉暫時忽略了李林。

  因為從那巨大的撕裂豁口處，奸奇懼妖所揉捏塑造，具有多足多手，許多對不規則複眼排列的龐然大物正在緩緩逼近。來自混沌的污染，摻雜在了巨物恐懼症之中，強迫人類的眼球在劇烈顫抖中直視它。

  然後歌頌吧！

  歌頌希望，歌頌智慧，歌頌凡人那不惜一切代價的掙扎，而這一切都是獻給聖奸奇的禮讚，傾其所有只為這一祭。

  此刻艦船上所有的人類都感受到了一種絕望無力。

  當你的所作所為都像是棋子一樣可以被拿捏預判操控時，抵抗成為了玩笑和祭品，被放大這種情緒理所當然的帶來無可奈何。這種情況下，普通人別說提起士氣去戰鬥，不自殺結束這荒唐的一切都算是意志力堅韌。

  瑞雯已經痛苦的跪地流淚。

  她在與混沌的接觸中看到了太多的東西，她那身自卑的藍色，她那帶鱗片的軀體，她那駭人的羽毛紋路，都是來自亞空間的慷慨恩賜。

  命運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那麼她是選擇糟糕的，還是選擇更糟糕的，這似乎是一個充滿黑色幽默的哲學問題。

  「這個世界，生來就不長久。」

  「人類把吾等的善意與給予當做危害，不做出改變與進化，何等愚昧？」

  「在這愚昧而短暫的文明中，有多少位傑出者，試圖闡述整理而被自己的同類當成魔鬼活活燒死在火刑架上。」

  「自詡文明和高潔的人類重新拿起了火。」

  「而你們……」

  那鬼祟飄渺的聲音帶著無窮的魔力，向著每一個聆聽者描繪著未來，他們應該相信自己是人類文明的先驅，是被蠢貨們詆毀的伊甸園之蛇。而另外一個聲音則時隱時現，告訴他們至高天領主並不在乎，凡人被自己那狹隘的視野蒙蔽了雙眼，看見了謊言，唯聖奸奇，毋為所困。

  夠了！！

  混沌穢物！

  宛如霹靂一般的雷霆怒呵震碎了混亂不堪的不定型荒原，靈魂宛若是洶洶燃燒的燈塔朝著穢物捲去。查爾斯在混沌中的怒吼，秉承著為人的意志震碎了魑魅魍魎的邪念，他的靈能此刻表現出了鐵和火！

  此乃惡魔們最畏懼之物。

  仿佛是在審判著無盡的污穢！

  捲動的靈能宛如滔天怒焰在焚燒著一切，奸奇懼妖尖叫一聲快速逃離，而更多數不清試圖來這裡分一杯羹的亞空間穢物被燃燒殆盡。

  與此同時物質界中。

  那頭充斥著扭曲人類，褻瀆生命的巨獸，在失去了亞空間力量的支撐後，再也無法維持自己這幅可憎的姿態，像是西瓜爆裂一樣噼里啪啦的爆個不停！無數拋飛的人體組織和血肉塗抹在戰艦上，也落入了海中！

  奸奇懼妖在物質界的載體部分燃燒了起來。

  它們承受著人類之怒。

  在瘋狂的咒罵和狂笑中隱約透露出一抹狡詐，那個籠罩戰場的神秘聲音沒有繼續在低語，而是無聲的注視著異常耀眼的查爾斯。

  它仿佛在說，瞧，我說的沒錯吧。

  面對進步和真理，只要超出一點點凡人那貧瘠大腦所能思考的極限，那麼他們就會用火來焚燒一切，他們自古以來是這麼做的，以後也會這麼做。靈能者們，歐洲土地上有多少私底下執行的火刑呢？

  就連查爾斯都不可避免的遭到了影響。

  篡變之主只是簡單將事實闡述清楚，靈能者註定要被人類所恐懼，在這樣的趨勢下，靈能者們該何去何從。

  這個問題不要著急解決~~

  因為它註定是陪伴整個人類文明走到盡頭才能解決的問題。

  查爾斯緩緩睜開了眼睛，在他的眼前是死傷慘重一片狼藉的指揮室，倖存下來的人類正在相互救治，這些人的眼中無不帶著驚恐和畏懼。無論是雙眼泛著火光的查爾斯，還是顯露出本體的瑞雯，都是他們所恐懼的對象。

  他最後擊退了混沌惡魔。

  然而在這些無知人類的眼中，他們卻和混沌惡魔沒有太多的差別，因為這就是人類啊，不可救藥的渴求著希望卻又深深恐懼著希望。

  「……」

  查爾斯有一點迷茫，他張開了嘴巴似乎想說些什麼，但聽到了數不清負面情緒雜音的他放棄了這個想法。李林拍了拍這個年輕人的肩膀，他那副平靜如常的表情，讓迷茫的查爾斯慢慢恢復了原先的心態。

  只能說無孔不入的萬變魔君實在是容易洞悉人心的弱點，再施加上看似微不足道的影響，就可以輕鬆達到祂的目的。

  李林微微一笑。

  他的笑容里有著說不出的欣慰和鼓勵，對於這個自幼接受自己教導的人類，當然是有著不必多說的感情在裡面。

  查爾斯很快就振作了起來，他拋棄了那些多餘的情緒，直接用靈能來幫助戰艦上的人類進行傷戰後救援。莫伊拉也配合著查爾斯，憑藉著臨危不亂的戰時表現，對殘餘士兵進行整合和救助。

  現在的當務之急，之確定自己這邊的損失。

  還有下一步計劃是否要繼續實施的必要與力量，要知道他們現在連塞巴斯蒂安·肖的臉都沒有見到，就兩頭奸奇懼妖造成的損失堪稱慘烈！

  然而下一刻。

  查爾斯剛剛放鬆下來的瞬間，一道紅色的身影忽然間閃爍出現在了李林的身後。還未等所有人反應過來，隊伍里的萬能許願機就被人憑空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