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林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瞬間明了。咳了聲，湊過去小聲道：「這是公共場所，人多眼雜。」

  雖然是在好心提醒，但更是在無形之中拉遠了距離。

  少年漂亮清透的眸底倒映出台階上的人，他們仿佛處於同一個世界，而他被攔截在外邊。

  「哎呀，回去再追嘛。」程林擔心他看久了被其他人注意到，於是趕忙出聲打斷。

  語氣就像在哄小孩子。

  拿不到手的心愛之物，回去攢夠錢了再來買嘛。

  時臨緩緩落下鴉羽眼睫，不發一言地移開視線，出挑身影背著光有些落寞。

  被自己的經紀人領了出去。

  ……

  又到了下一站點，蘇納忙了整個下午，此時非常疲倦地靠著窗閉眼休息。

  公交車在站台慢慢停了下來，接著有人坐在她旁邊。

  「小姐姐？」

  蘇納支著頭，微微睜眼看著旁邊剛坐下來的女孩。

  見她清醒過來，對方勉強扯出一個笑，忍耐道：「實在不好意思，我有些暈車，可以和你換個位置嗎？」

  蘇納看了她一眼，很乾脆地點點頭，「換吧，沒事。」

  於是她坐的位置靠近走廊。

  過了一會兒，在她快要重新入睡時，耳邊拂過一陣清涼的風。旁邊的女孩正將下巴枕在窗台上，閉眼呼吸新鮮空氣。

  這時後排座位有個男生走過來，小聲詢問道：「請問可以換個位置嗎？她是我女朋友。」

  蘇納轉頭看向正閉眼難受的女孩，提上背包給他讓出位置，平道：「你坐。」

  男孩連忙道：「謝謝！」

  蘇納便去到他後排原來的位置上，剛坐下旁邊的人就有了動作，修長精緻的少年慵懶靠著椅背，長腿屈著似乎有些放不下。

  「真巧。」

  聽到這清冷平淡的嗓音，蘇納遲鈍地轉臉回望。對方衣裝仍舊遮掩嚴實，黑色衝鋒衣立領的拉鏈晃動晶亮的光，只是這次沒戴墨鏡。

  時臨輕斂眸光，而她對上視線立即錯開瞥向窗外往後遊走的景色。

  蘇納心裡想著對方一定是在她模糊打瞌睡期間上來的，語氣肯定地詢問：「個人愛好？」

  「嗯。」少年聲音略微彆扭。

  慢吞吞撲閃的眼睫下，漂亮剔透的眸底染著情緒不明，柔軟纖薄的唇瓣輕微抿起。

  看樣子似乎沒什麼精神。

  今天時間太晚了。

  蘇納收回目光，並不打算故意製造聊天打擾他休息。

  車輛緩慢行駛又過了幾站，稀少的乘客上上下下。唯有後排只有他們兩個，大家很有默契不來打破這一刻的平靜。

  淺淡光線投映在少年面部精緻的輪廓上，口罩遮蓋的鼻樑挺直，膚色白皙。

  過了半晌，突然懶懶出聲：「你怎麼不說話？」

  ？蘇納有點迷糊，睜開眼注視著他道：「你不是在賞風景嗎？」

  「……」難道他還能真的賞風景？

  時臨靜默掀起眼睫，「沒有。」

  蘇納放緩呼吸，輕聲嘟囔著：「可我也不知道說什麼啊。」

  女孩輕柔悅耳的聲音傳入少年耳中。原本無心的一句話，卻成功被理解成另外的含義。

  不知道說什麼，還是以兩人之間的關係找不到話題沒什麼好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