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臨精密儀器般的大腦像是出了故障，眼睜睜凝望著黎明最後一縷泡沫映射五彩斑斕的光影消散。

  美好與深淵相互交織，所有腦神經霎那間亂作一團，好像身處於另一個空白的世界。

  夢境破碎。

  下一秒，他驀地睜開眼。如同神經分裂。

  纖密睫羽若沾濕了晨露的羽毛，瞳眸茫然無措地望著房間的天花板。

  怔然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呆呆轉過臉，逐漸恢復幽深的鳳眸靜靜注視著旁邊正枕著他胳膊熟睡的少女。

  嬌小身軀乖巧蜷縮在他懷裡，均勻小口的鼻息帶著空調房裡的熱度噴灑在他臉上。

  小爐子一樣暖烘烘的，凌亂蓬鬆的長髮七零八落散開。

  好像在做什麼美夢，飽滿嫣紅的小嘴輕輕砸吧。

  江臨動作緩慢地轉身，將她緊緊抱住，同時貪婪地彎頸感受她的氣息，輕輕舐吻對方柔軟的唇，饜足地重新閉上眼。

  黎明的暖光透過窗簾縫隙鑽入房間，耳邊還能聽到清晨海浪拍打沙灘的清澈聲響。

  再往外，是沒有邊際的大海。

  蘇納被腰上一瞬間的大力勒醒，意識慢慢回升。

  虛闔的眼睫正好面朝露光的那面，不由蹙著眉眨了眨眼。

  最後適應了橘色光線才緩慢睜開。

  睫毛下顯露出一雙正常顏色的黑瞳，眼波深處被黎明的光照亮。

  一樣的景象讓她思維發散，開始回憶起上周的那場黎明盛宴。

  「化成泡沫也沒有關係，我想要的永遠只有你。」

  可惜這次只能留下遺憾了。

  說完這句話後，蘇納回到最初始的空間。

  系統知道她心情不好，低落地扇動翅膀過去認錯：「抱歉夫人，要是我早一點提醒……」

  蘇納輕輕搖頭，「不怪你。」

  望著屏幕上的畫面，男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周身的冰冷幾乎要將環境凍結。

  仿若炎炎夏日裡出現十分不和諧的寒冬。

  心如死灰地閉上眼。

  蘇納不忍再看下去，轉頭輕道：「送我去下個位面吧。」

  這樣就能馬上見到他了。

  「咚咚咚。」

  突然門敲響的聲音傳過，外面的人表現小心翼翼。

  「是誰？」

  蘇納睜開眼，看向飛行過去的貓咪，疑問：「這個空間還有其他人能找到？」

  門一打開，外面站著的竟然是和人魚長相一模一樣的女孩。

  細看之下，還是和蘇納當初的模樣有所差別。眼神姿態完全不一樣。

  女孩視線躲閃，如同受驚的魚兒低下頭。

  想必就是安德莉納本人了。

  蘇納眼看對方張嘴說了什麼，奈何她現在聽不懂次聲波，只好問系統：「喵喵，翻譯一下？」

  「她說，根據人魚條例化為泡沫是為了保護神秘血脈。但也違反了約定。」

  「夫人完成了她的願望，按理來說應當獲得身體以後的使用權。所以她願意配合我們繼續隱瞞天道。」

  「所以我還可以回去？」蘇納驚詫到語氣變調。

  「可以。」系統點點頭表示：「但是會剝奪走屬於人魚的天賦，變成普通人類。」

  因為「人魚」化為泡沫消散了，今後的身體只是提供給蘇納使用的「安德莉納」，離開位面的時間也由蘇納做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