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母表面故作鎮定，輕輕拍了拍小女孩瘦小的肩膀，隨後幫她夾了塊烤肉放進盤子裡。

  「哈哈，真是扯遠了。」

  蕭母往餐桌對面一瞪，「吃飯都堵不住你們的嘴。」

  就現在，閉嘴，吃東西，謝謝。

  陳曉曉夾了烤肉放嘴裡慢慢地嚼，目光黯然，不知在想什麼。還是一樣的聽話。

  但蕭母的心一直懸著，全過程心不在焉。

  說出來是遲早的事，只不過考慮到孩子年紀小很多東西想的不全面，怕出問題。

  雖然女孩沒有反應，但蕭母知道曉曉的性格。其實比同齡人更敏感謹慎。

  什麼都憋在心裡，所以才更讓她放不下心。

  牽著女兒的手走在街上，女人望著古色古香的仿鎮小樓，開口打破沉寂：「想買點什麼回去嗎？」

  陳曉曉聽話地跟著走，略顯木納地搖了搖頭，顯然有了心事。

  蕭母終於忍不住問：「在想什麼，說出來一起解決好不好？」

  「他們一直說，我跟父母長得像……」

  女孩抬眸，漆黑眸子盯著女人，輕緩又小心道：「這是真的嗎？」

  「是真的很像還是……」開玩笑亂說的？

  「別想太多。」蕭母俯下身安撫，揉揉她的腦袋。

  可陳曉曉這次卻意外地固執，即使被打斷又繼續說著：

  「可是他們一直在說啊，前幾天剛住安阿姨家就說我跟爸爸長得像。」

  像是悶久了的葫蘆突然開了一條縫隙，源源不斷的情緒富足流出。

  「大家……大家都這樣說。很早以前開家長會的時候，就有人在說了。」

  親戚，老師，同學……

  後來也是有人時不時提上一句。

  剛開始不以為意。

  聽多了，便被她深深藏在心裡了。

  如今有機會得到答案，怯懦的女孩更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氣。

  氣氛一下有點壓抑。

  陳曉曉努力保持抬頭，手抓著毛衣上的絨球，緊緊地。

  她想的有很多，什麼可能都有。

  最差的一種就是……

  如果是真的，那以前為什麼要拋棄她？是她哪裡不好嗎？

  所以她一定要知道。

  靜了近乎有兩分鐘。

  蕭母長嘆一口氣，半蹲下身和女孩平齊，嘴角無奈牽起一個笑的弧度，輕道：

  「這個問題……」

  「我們先回家等爸爸，一家人坐著面對面好好聊，可以嗎？」

  ……

  白燈落在雪色襯衫衣袖上。

  少年冷淡垂下眼帘，精緻眉眼浮著淺淺一層光。袖口挽起露出漂亮骨腕。透明水珠順著纖白長指流下，在乾淨指尖反射點點瑩亮。

  房間桌面上的手機響起消息提示音。

  沈肆臨慢條斯理地把手指擦乾，拉開盥洗室的門。

  屏幕微光模糊了他面上清淨無欲的輪廓，手指輕點回復沈父的消息。

  還有幾個紅點直接略過，往下一拉刷新頁面。

  頂置消息終於有了回應。沈肆臨望著，眸光不自覺柔和。

  蘇納趴在床上打了個哈欠，抱著手機順勢滾了一圈。

  得知竹馬哥哥明天就要比賽了，最後給對方回了句「晚安」。

  養精蓄銳才是最重要的。

  不過……接下來三天就要失去聯繫了。

  她正木然地望著天花板出神，外面樓下卻有房門打開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