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納深吸一口氣，儘量緩和掉距離感的緊張，繼續問：

  「那我們是什麼關係？」

  其實還有很多問題。

  他是什麼身份？

  自己為什麼沒有記憶？

  為什麼會帶著系統去往小世界收集能量？

  為什麼他明明每個世界都沒有記憶卻用身體作為載體幫她存儲？

  以及記憶里模糊破碎的片段……

  眼前的神靈無悲無喜，精緻無暇的臉上全然是陌生的距離感，有什麼人的模樣在眨眼間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空氣溫度也不知不覺地下降，不是實質性的冰冷，像是很遙遠的風吹過影子，又是靜謐空大的宇宙。

  沒有情緒，沒有味道，沒有痕跡，乾淨透明的水……

  很輕，很靜……

  她需要一個繼續追逐的理由。

  等了一分鐘，對方始終無波無瀾地望著她，平靜地沒有回答。

  輕柔到過於虛無縹緲，一碰就碎。

  「不能說，對吧。」纖細瘦小的少女低著頭，語氣淡然冷靜。

  冰雪眸子暗了些，尾音劃上淡淡譏諷。

  她的肯定句剛落下，就感覺視線里的景象有些模糊。

  腦海里的系統早已聯繫不上，精神之海掀起一次次的浪花。

  有種拉扯著的頭暈，耳邊空氣流動的聲音震耳欲聾，又好像什麼都聽不見。

  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強大能量在波動。

  蘇納不知道他是怎麼了，但身體下意識走上前，蹙眉關心他的狀態。

  總覺得他並不是高興的。

  但……為什麼？

  明明剛才還什麼也沒有。

  什麼也沒有……

  「我的時間不多了。」高高在上的神靈輕淡出聲，聲音空靈悅耳。

  蘇納抿著下唇，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也沒再問下去。

  白天徹底到來，所有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比往日更殘敗更荒蕪的場面映入眼帘，稀落的人群臉色儘是疲態，已經沒什麼波瀾了。

  軒臨靜靜低下眸，只一眼，輕淺眉眼間是纖雪清流般的平淡。

  仿佛什麼也沒看。

  他沒有反應，完全孤立於風塵世俗以外，是真正的神。

  蘇納只知道太陽神該值守了，於是上去輕輕牽著他的手上了月亮車，手感同樣輕柔微涼，深入靈魂的安心與熟悉。

  算了，那就這樣走下去。

  月神少女冰清玉潔的雪眸子眨了眨，鬆開他的手，往下俯瞰眾生。

  后座的青年微怔地望著她瘦小的肩膀，無聲無息的。

  指骨幹淨清晰，漂亮的手輕輕抬起，是被對方短暫牽著的那一隻。

  修長手指微彎。

  蘇納駕著月亮車遊歷於以前白日去過的地方，後面實在沒什麼動靜，她不得不頻頻回頭確認對方是否還在。

  每次回頭看時，精緻的青年都神色淡靜地坐著，暗金流動的眸子裡情緒不冷不淡，卷翹漆黑的眼睫眨得很輕淺，呼吸也是。

  空靈到似乎沒有溫度，未曾存在。

  仿佛連小世界的空氣都會污濁了純淨到極致的人。

  察覺到前面的人在看他，也只是慢慢地側過臉，面無表情清清冷冷看回去，暗金眼波無底。

  一個車內，卻是兩個世界的距離。

  既然選擇繼續，蘇納也設想了很多。

  反正她在原來的世界都已經死了，就不會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