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溫度開始下降。

  「行了！找個機會直接表白吧，萬一她也暗戀你，就別錯過了。」

  短髮男生的臉已經逐漸紅了，他害羞地抓抓耳朵，「真的是雙向暗戀嗎，我……」

  試試吧。

  最後三個字沒能說出口，前面的少年毫無徵兆地坐起來，冰冷氣場散開。

  陸予臨桃花眼眼角自然上揚，卻不是心情好的那一種，微勾的弧度像是全體惡人在嘲諷世間，詭異妖邪。

  「你們很吵。」

  冷不丁地一句話把短髮男生接下來想說的完全封在嘴裡。

  兩個人趕緊坐正，拿出課本打開看。

  直到對方的視線從身上移開，如五指山鎮壓的感覺消失，兩人才慢慢鬆了一口氣。

  好嚇人。

  陸予臨嘖了一聲站起來，隨意地挽起袖子從程天泉椅子背後出去離開教室。

  數統學院離美術學院不遠不近。

  因為大部分專業都是在上課，所以一路上沒有多少學生。

  陸予臨咬著下唇，長睫半斂。

  露出的一截白皙手臂上可以看到隱約凸起的青筋，紋理性感。

  襯著黑色的運動腕錶，更顯邪氣。

  他走進蘇納的教室，敏銳的人察覺來者的心情不好，於是有同學好心提醒道：

  「她在睡覺。」

  陸予臨面無表情地點點頭，戾氣在靠近小姑娘時慢慢收起。

  蘇納昨晚又趕了幾個圖，此時對外界的感知並不強烈，熟熟地帶起倦怠睡著了。

  窩在那一小團，很乖。

  小小的臉蛋軟軟的，隨著小口均勻的呼吸慢慢熱起來。

  白皙額頭上的碎發胡亂的沾著薄汗貼在皮膚上。

  陸予臨靜靜地盯著她，剛才在路上的暴戾和狂躁像是怕嚇到熟睡的小天使，自動收攏回去。

  連著心也平靜下來。

  足足過了好幾分鐘，少年才慢慢動起來，視線停留在小姑娘經常戴著的蠟筆小新髮夾上。

  他俯下身，修長身子恰好擋住同學看過來的目光。溫熱纖薄的唇在少女柔軟光滑的臉上落下輕輕一吻。

  微蹙的精緻眉梢舒展開，長指小心翼翼地把對方的髮夾取下來。

  沒了髮夾，柔潤的劉海懶洋洋地趴在他的指間，黑髮襯著手指更加雪白。

  陸予臨直起身子，慢條斯理地把蠟筆小新髮夾夾在白衣領口處，位置貼著鎖骨的地方。

  隨後沉默地轉身出去。

  雙向暗戀甜不甜不重要，他只知道強扭的瓜最甜。

  蘭紜英坐在木椅上，手裡拿著畫筆在畫板上塗鴉，「你是說她家只是開乾洗店的？」

  好像只是隨意一問。

  「嗯，有人看到的。每天放學她都會走D大公園那邊的小路回去。」

  「很好，那就」

  蘭紜英抬起頭，嘴角止不住露出得意而輕蔑的淡笑，「找幾個人去那邊把人堵著，把她衣服扒了拍照匿名發到校園網上去！」

  手上沾滿黑色顏料的筆刷沒有清洗，就被狠狠地插進新開的白色顏料里攪拌。

  一個人窮鬼聾子就不應該那麼耀眼。

  太礙事了。

  陸予臨從圍牆上跳下來，長腿微曲，悄無聲息地完美著地。

  外套沒有好好穿，鬆鬆地搭在肩上。裡面夾著蠟筆小新髮夾的白T領口傾斜，露出的鎖骨線條很好看，上面沾上點點晶螢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