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著顧衡手掌在自己脊背上的輕撫，林允兒星眸微闔，貪戀著這份親密後的小小親昵。

  顧衡低下頭，在她臉頰一側吻了吻。

  眨眨眼，林允兒反擊一般在他下頜處吧唧親了一口。

  無聲笑了笑，顧衡小聲道，「早知道以前就每天督促你學習了」

  林允兒臉上一熱，在被子裡惡狠狠踢了他一腳，「不要臉！」

  某人這是想督促她學習嗎？

  她都不好意思拆穿他。

  有心說一句讓他明天自己到次臥去睡覺，但話到嘴邊終究還是改成了在他肩上留下兩排清晰齒印。

  顧衡半帶著誇張地咧咧嘴，「也不知道是誰，一聽要繼續讀書」

  感受到冰冷如刀的兩道目光，他理智地止住了話頭。

  手掌在自家女親烏黑的髮絲之間撫過，顧衡略一沉吟，「那個」

  「嗯？」

  「其實我剛才是在想，最近是不是應該找時間拜訪一下叔叔」

  林允兒微怔。

  看見她的反應，顧衡有些後悔，「是不是太急了些？那就以後再」

  「不是！」林允兒下意識否定。

  「嗯？」

  「你」林允兒胡亂抓了抓自己的頭髮，心情奇怪，半晌只憋出一句，「你、你給我點時間看看怎麼辦」

  顧衡這個提議來得突然，她一時有些失措。

  雖然前些天在京城時，她也曾無意間對顧衡說起過那句，需要見家長的又不只有她林允兒。

  但這和認真籌劃卻是兩回事。

  歐尼當初是怎麼帶姐夫回家的來著？

  林允兒蹙著眉毛，努力在自己腦海中搜尋著記憶。

  借著床頭檯燈的柔和微光，顧衡側眸打量著她，沒有出聲打擾。

  林允兒思索了半晌，抬起頭正要說些什麼，便瞧見他嘴角噙著的一抹笑意。

  心中莫名升起幾分羞惱，她沒好氣瞪了顧衡一眼，撤了被子蓋住自己的臉，悶聲道，「就知道給我找麻煩」

  將她柔如錦繡綢緞的身子擁入懷裡，顧衡終於出聲，「這不是我們的麻煩嗎？」

  「誰跟你是我們了？」林允兒輕輕嘁了一聲，然後才含糊著道，「你等我問問歐尼，她比較有經驗。」

  「嗯，聽你的。」顧衡將臉埋進她的頭髮里。

  伸出手捏住自家男友的臉頰兩邊，林允兒正要叮囑兩句林父的喜好問題，卻又忽然停住，眼神微妙，「所以你剛才說那個什麼讀研究生」

  顧衡輕咳一聲，「我是想著先讓我們談話的氣氛輕鬆一些，所以就隨便找了個話題作為開頭。」

  只是沒想到自家女友的反應那麼

  按下綺念，他繼續道，「但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我覺得你真的可以考」

  「你」

  在臉上熱意升騰的同時，林允兒捏著某人臉頰的兩隻手上，力氣漸大。

  啊嘟！

  枕邊手機的訊息提示音，及時挽救了顧衡一次。

  恨恨在他腰間扭了一下，林允兒才拿起手機。

  「誰的訊息？」顧衡趁機岔開話題。

  現在已是深夜，關係普通的朋友，一般不會在此時發來訊息攪擾。

  似是感受到他的想法，林允兒白了他一眼，然後才道，「歐尼。」

  「sunny？」

  「嗯，歐尼知道我聖誕節沒有行程，邀請我過些天去參加她的那個電台節目，」歪了歪腦袋，林允兒一邊思索回復sunny，一邊與顧衡說著，「叫做《sunny的fmdate》，你可能聽過」

  「聖誕節？」顧衡神情微動。

  「嗯嗯，聖誕節特輯」林允兒回復完sunny的消息，才察覺到他的神情，「怎麼了？」

  「沒有。」顧衡搖頭，笑了笑道，「sunny之前也和我提起過她的電台節目，還讓我沒事多幫她貢獻數據來著。」

  「哦」

  狐疑看了看顧衡，林允兒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忍不住輕笑一聲，她勾著他的脖頸將他抱住，「錄製一般是在下午就完成了。」

  顧衡嗯了一聲。

  林允兒彎了彎嘴角，「你剛才是不是吃醋了？覺得聖誕節」

  「吃醋，我吃sunny的醋？」顧衡似是覺得有些荒唐。

  林允兒托著腮，笑嘻嘻道，「我都看出來了。」

  雖然某人已經在儘量克制，但她還是捕捉到了，聽到自己要去參加sunny的電台節目時，他有幾分小小的失望。

  顧衡嘴唇翕動，轉過身去，「睡覺了。」

  「不要，還不困。」

  「我困了。」

  「你不困，你就是不好意思了。」

  「我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被我知道你喜歡我了，嗯，還有吃sunny歐尼的醋了。」

  顧衡忍不住轉回身來，替自己澄清，「我沒有」

  「明明就有，」小聲咕噥一句，林允兒又在顧衡「教訓」她之前，提議道，「我們下樓去吃關東煮吧？」

  「你今晚不是吃了兩」

  「就吃一點點而且今年冬天，我們還沒有一起吃過關東煮呢。」

  剛一出門，夜風拂過身上，林允兒便有些後悔。

  雖然今天沒有降雪，但在兩人回來之前的幾日，漢城剛剛下了一場不小的雪。

  下雪不冷化雪冷。

  哆哆嗦嗦捧著一杯關東煮，兩人又灰溜溜回了住處。

  在臥室靠著陽台的門邊坐下，林允兒用簽子插了一顆丸子，送到顧衡嘴邊。

  顧衡咬下一口，低聲笑道，「真的是瘋了」

  「怎麼就瘋了？」林允兒輕輕一笑，賴在他的身上。

  「喜歡一個瘋瘋癲癲的姑娘，不就是瘋了嗎？」

  「你說誰瘋瘋癲癲呢？」

  「你不知道我喜歡誰？」

  林允兒眯著眸子哼哼一聲，一時不知道該受用，還是該教訓某人一頓。

  咬下顧衡投餵來的一塊胡蘿蔔，她思考幾秒後，反將一軍問道，「那你倒是說說看，你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顧衡愣了愣。

  林允兒這個問題，忽然就將他拉回到了略顯遙遠的記憶之中。

  沉默了片刻，顧衡嘴角微翹，「可能是回憶的濾鏡，現在回想起來，就連我們重逢後吃的第一頓飯，好像都帶有些好感。」

  「嗯？」

  「你還記得那盤高麗人參口味的烤五花肉嗎？」顧衡摸了摸她的頭髮，「當時我還在糾結著怎麼把那份烤肉還給sunny，然後有個人呢，就悄悄把自己那份換給了我」

  雖然當時他還未記起林允兒與自己過往的關係，但她那一刻的心軟與善意

  林允兒心中有微妙的情緒流淌，小聲補充道，「後來從店裡出來，還在紅綠燈路口遇到知恩來找你了」

  當時李知恩那提防警惕的小眼神，她到現在都還印象深刻。

  生怕自己把他oppa拐跑了似的。

  嗯，不過她的擔心好像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不知道林允兒心中稀奇古怪的想法，顧衡側眸看向她，「是，就在那個紅綠燈路口，某人還對我放了一句狠話來著」

  如果見過但又記不住的話，應該也不會是什麼重要的人吧，

  對你而言？

  「當時聽完只覺得，自己好像是什麼負心人」

  「難道不是嗎？」

  顧衡低頭噙住她的唇，「是嗎？」

  冬日斜陽暖照。

  頭髮紮起，林允兒一身小西服，站在教室講台上。

  窗外照進來的日光落在她的發上，反射著淡而好看的燦金色。

  答辯答辯，答而不辯，低頭道歉

  默念著某人傳授給自己的法門，她得體微笑著。

  「是的老師，這方面的內容是我考慮得還不夠周全，謝謝老師的指正」

  「對，老師您的意見給學生很大的啟發」

  「謝謝老師，我會在以後對戲劇表演藝術做更深入的學術研究」

  直到台下的幾個中年老師露出滿意的笑容，林允兒心中才暗暗鬆了口氣。

  一番對答下來，她感覺自己的營業技能熟練度有上升了一個等級。

  剛剛踏出答辯教室門口，等在外邊的金荷娜便湊了上來。

  人多眼雜，兩人只是眼神交流。

  林允兒朝她眨眨眼，揚了揚眉毛。

  金荷娜於是朝她豎起一個大拇指。

  林允兒忍不住輕笑一聲，兩人一齊出了教學樓。

  走在校道上，金荷娜迫不及待道，「恭喜歐尼！」

  林允兒小姐嘚瑟又謙虛，朝她揚了揚手中的一沓論文，「還好老師放水了。」

  正如顧衡所說，像她這個專業的性質，即便有論文寫作和答辯的需要，更多也是走個過場。

  老師們不會刻意為難。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走出東國大，便聽見不遠處一輛車的輕輕鳴笛聲。

  林允兒抬起頭，便瞧見從車的后座上探出半個身子，和自己飛快揮著手的某個小屁孩。

  「是我歐尼來了，」林允兒不覺意外，「荷娜你先回去吧。」

  與金荷娜道別，她加快腳步。

  剛一上車，黃志浩便迫不及待叫道，「小姨！」

  林允兒笑眯眯摸了摸他的腦袋，然後才和林允珍問好，「歐尼！」

  林允珍瞧了眼她手中的畢業論文紙稿，「答辯結束了？還順利吧？」

  「嗯嗯~」

  「今晚回家加餐，給我們允兒慶祝一下，總算艱難畢業了。」林允珍調侃著恭喜她。

  「歐尼，最後一句你可以不必說出來的。」林允兒俏臉一黑。

  林允珍笑得歡快。

  后座上的黃志浩聽不懂她們說的那些複雜的名詞，只聽明白了一句回家加餐，於是飛快舉手，「去小姨家！」

  「去什麼去！」林允珍扭頭瞪了他一眼，告誡道，「別整天想這想那，老老實實在家裡待著。」

  黃志浩哦了一聲，頹喪著小臉又縮了回去。

  林允兒看得有趣，「小志浩，為什麼想來小姨家裡呢？」

  「有糖果吃、奧特曼和飛天小魔女」黃志浩弱弱道。

  林允珍聞言白了他一眼，「你總去小姨家裡，小姨哪有時間給你生弟弟妹妹？還是說，你不想有弟弟妹妹了？」

  「啊？」黃志浩茫然了兩秒，懵懵懂懂道，「那、那我不去了，小姨你快點生吧」

  聽著這對母子的虎狼之詞，林允兒臉色漲紅，「歐尼你都跟志浩胡說什麼呢！」

  「遲早的事情嘛」林允珍施施然一笑，隨口問道，「顧衡呢？」

  沒好氣瞪了自家歐尼一眼，林允兒將黃志浩抱到懷裡，然後才答道，「忙工作呢」

  因著臨近年底，這兩周時間，顧衡和她最近都忙碌了不少。

  基本都是晚上才能見上面。

  林允珍瞭然地點點頭，驅車向前。

  逗弄著小傢伙還有些嬰兒肥的小臉蛋，林允兒悄悄瞥了林允珍一眼。

  抿了抿唇，她輕聲開口，「歐尼，阿爸最近怎麼樣？」

  「阿爸？」林允珍蹙了蹙眉，反問道，「你前些天不還自己回了趟家嗎？應該知道啊，能吃能睡，養花養草，身子骨還挺好的。」

  「我是說心情。」林允兒斟酌著用詞。

  「心情，還成吧，」林允珍用餘光看了她一眼，「你到底怎麼了？」

  「哦，沒事，就是隨便問問」林允兒低頭把玩著小傢伙的手指。

  又是一小陣的沉默，林允兒才輕咳一聲，若無其事道，「歐尼。」

  「嗯？」

  「你還記得幾年之前，你帶姐夫回家的事情嗎？」

  「帶你姐夫回家？」

  林允珍下意識嘴角輕揚，「當然記得，當時他提著兩瓶酒和人參什麼的，我本來都在家裡等著給他開門了，結果一直沒等到他按門鈴，後來才知道，他在我們家旁邊的小公園裡硬生生坐著抽了一個小時的煙，才壯著膽子來敲的門」

  「結果那天見完面，阿爸跟他說的最後一句話就是把煙戒了，二手菸對家人孩子都不好」

  林允兒抿唇一笑，「哦，這樣啊，聽起來好像不是很難」

  「說難也不難，就像告白應該是最終勝利時的號角，而不應該是發起進攻的衝鋒號一樣」

  林允珍在紅綠燈前輕踩下剎車，偏過臉才發現林允兒正聽得認真。

  眨巴兩下眼睛，她似乎忽然明白了什麼，「允兒？」

  「誒？」

  「打算帶小顧回家啊？」

  「沒、沒有！」林允兒下意識擺手加搖頭。

  但面對林允珍似笑非笑的目光，她最終還是攥著自己的手指，糾結著小心翼翼問道，

  「歐尼你覺得現在是算衝鋒號階段還是勝利號角階段？」

  林允珍語氣微妙，「也有可能是二次遭遇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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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