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繾綣。

  眯了眯眼睛，顧衡打量著懷中髮絲凌亂的女友。

  以往的林允兒小姐，雖然也會有情濃放肆的時刻，但像此刻這樣莫名的主動卻實在少見。

  兩人又不是分隔了幾個月

  「你、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林允兒從旁邊扯過一張毯子，遮住了還帶著未褪去緋紅的臉，只剩下一雙眼睛留在外邊。

  顧衡嘴角一彎，「不知道為什麼，感覺自己像是被你反過來收租了。」

  下意識睜大眼睛，林允兒咬了咬嘴唇，胸口微微起伏，「你說這句話的時候，能把手鬆開嗎？」

  一邊說自己非禮了他，一邊卻

  忍一時越想越氣，林允兒鬆開抓著毯子的手，張開嘴一口咬住了自家男友的肩膀。

  咧咧嘴，顧衡只好將手從某處暫時抽離開。

  替懷中的林允兒梳理著頭髮，他搖搖頭道，「總之你就是不太對勁」

  林允兒紅著臉撇撇嘴不說話。

  忽然想到了什麼，顧衡看向自家女友的眼神微妙了一瞬，「你該不會是吃醋生氣了吧？」

  要說今天有什麼事情值得林允兒小姐如此「發作」一番的話，那也就是那個校慶視頻了。

  「我吃什麼醋？」林允兒下意識反駁。

  扭了扭身子，她將臉別開，都囔道，「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真的？」顧衡撐著腦袋看她，慢悠悠道，「徐賢前些天約我，說要正式請我吃一頓飯」

  林允兒慢慢將臉轉了回來。

  也不說話，就這麼安靜瞧著他。

  顧衡沒忍住笑出了聲，「好了，逗你的，網上的那些話哪有一句是真的。」

  將臉埋在他胸膛處，林允兒安靜了小一會兒才含湖地咕噥道，「他們可都說我是惡毒女配」

  以她的聰明，自然不會將網上的言論當真。

  只是看著他們將自家男親與別的姑娘放在一起，她心中也難免有不太舒服的感覺。

  即便那個姑娘是自己組合里的妹妹。

  通情達理和吃醋從來都不矛盾。

  「有我們允兒這麼漂亮的惡毒女配嗎？」低下頭，顧衡幫林允兒將散落的髮絲重新紮好，又扶起她的臉蛋親了一口，「嗯，那我就要爭取去當和你湊對的男二號了。」

  林允兒哼哼一聲，「不要臉，誰要跟你湊一對了。」

  「不吃醋了？」

  「我什麼時候吃過醋了？」

  「不吃醋的話，那吃飯嗎？」顧衡瞥了眼餐桌的方向。

  桌上的飯菜，已經放了有小一刻鐘的時間。

  而窗外的天色，也已經悄然從日落的橘紅轉為傍晚的澹紫。

  林允兒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眨眨眼。

  方才只抱著某種奇怪的宣誓主權的心理，現在才後知後覺自己的行為似乎有些小小的荒唐

  嗯，只是白白便宜了某個傢伙而已。

  皺皺鼻子，她又在顧衡肩上不輕不重咬了一口。

  「你是屬小狗的嗎林允兒？」顧衡扯住她的臉蛋。

  「你才是屬小狗的，不對，你是屬小豬的！」

  吵吵鬧鬧，兩人回到了餐桌旁坐下。

  取了雙快子，顧衡夾起一小塊炒尤魚，試了一口，「還行，沒冷，你試試看，不行我再去熱一下。」

  深秋時節氣溫漸低，但因為家中開著地暖，室內的溫度並不算低，端上桌的飯菜倒也不至於冷得太快。

  「吃啦吃啦，這有什麼，別忘了，我們可是冬天都吃冷麵的。」林允兒卻不在意這些，灑脫的擺擺手。

  沒好氣瞪了她一眼，顧衡才繼續拿起快子，「天天折騰腸胃，以後有你好受的。」

  林允兒眉眼彎彎，一句也不爭辯，只是道，「那你就多看著我點唄。」

  「說得好像你多聽話一樣。」

  「我不聽話嗎？」

  顧衡看了她一眼，選擇了默默吃飯，不去應答。

  林允兒氣呼呼踩了他一腳。

  安靜吃過一頓晚飯。

  讓林允兒去收拾她的行李箱，顧衡自己收拾好碗快進了廚房。

  只有兩個人吃飯，碗快盤碟不多，一二十分鐘也就清洗乾淨。

  等他從廚房裡出來的時候，林允兒正盤腿坐在客廳的地板上，一件一件往外搬著東西。

  「這麼大陣仗？」顧衡抽了一張紙，將手擦乾，來到她旁邊坐下。

  抬起頭，林允兒獻寶似地將一個小盒子遞到他面前，「那個老闆說這是魔都最有名的小吃糕點，叫做蟹殼黃~」

  顧衡看向盒中形似蟹殼、色呈金黃的小糕點，打趣道，「最有名沒被坑錢吧？」

  「小看誰呢？我提前查過價格的。試試味道嗎？」

  摸了一下肚子，顧衡搖搖頭，「明天吧，這會兒吃不出味道。」

  剛剛吃過晚飯，即便山珍海味放在眼前，也會失了味道。

  「也是」林允兒抿抿唇，將盒子放到旁邊的矮桌上，又建議道，「那你先試試衣服？」

  顧衡輕笑著將她擁住，「我怕明天公司就要找我報銷你的機票錢了。」

  「嗯？」

  「你飛一趟魔都，光顧著給我買吃的和穿的去了？」

  「少自戀了，只是順手而已，」林允兒白了顧衡一眼，然後才拉著他起身，將一件駝色的長衣塞到他手中，「快點快點，先穿這一套試試。」

  顧衡也只好依言行事。

  於是接下來的半個小時，他成了自家女友手中一個沒有感情的衣架子。

  三四套衣服，林允兒小姐嘗試了十幾種搭配。

  「這樣可以嗎？」顧衡感覺比上了一天的班還累。

  「唔，」林允兒斜靠在矮桌旁，撐著下巴打量他，「你笑一下嘛嗯，我又想到一種新搭配，你把那個」

  話未說完，她已經被顧衡逮到了自己懷裡。

  在她發間深吸一口氣，顧衡彌補了一點失去的「能量」。

  林允兒「嫌棄」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累了？」

  顧衡嗯了一聲，「你再讓我試一次，我現在就回公司加班去。」

  「你敢？我還沒找你收費呢，不知道珍惜的傢伙，」林允兒用腦袋撞他一下，然後才道，「出去走走？」

  「嗯？」

  「飯後消食呀。」

  「你確定不是帶我出去顯擺你買的衣服嗎？」顧衡瞥了她一眼。

  兩手托住他的臉，林允兒盯著顧衡的眼睛，「怎麼，看起來很不樂意嘛？」

  顧衡抓住她的手，「出發。」

  吸取了散步時上次的教訓，兩人這次沒有往夜市街那邊而去，而是換了一個方向。

  如果不著急回家的話，沿著這條路，可以一直走到之前林允兒帶他去過的那處小公園。

  深秋夜晚寒涼。

  前陣子出門時還能聽到風吹樹葉的沙沙聲，但現在葉片落盡、枝梢禿了，便只餘下風聲。

  「後面幾天不忙嗎？」顧衡將林允兒的手放到自己衣兜中。

  「唔，有一場《重返二十歲》電影宣傳的微博線上直播，其他的就沒什麼了」林允兒偏頭看他，「答應看電影的事情，你不會想要賴帳吧？」

  「看著點路，別帶著我一起摔跤了，」顧衡將她的腦袋推了回去，然後才道，「想看什麼電影？」

  「保密~」林允兒嘴角一彎，「不然你知道劇情就沒意思了。」

  兩人繼續在路上慢慢晃悠著向前，穿過了一個紅綠燈路口。

  「你剛才說要微博直播，那不是又要註冊一個新帳號？」

  林允兒現在那個微博小號，倒是一直更新著。

  一日三餐，都有新鮮照片出爐上傳，顧衡負責準時準點給她點讚。

  「嗯啊，要不這會兒順手搞定吧。」林允兒從衣兜里摸出了手機。

  有過一次註冊的經驗之後，這次註冊就輕車熟路許多。

  至於藝人身份認證之類的問題，可以交給公司那邊去處理。

  唯一為難的是，取個什麼暱稱。

  「要叫yoona_lim嗎？」

  「不如叫鐵鍋燉大鵝？」顧衡隨口道。

  林允兒抓過他的手咬了一口，「回去我就把你燉了。」

  簡單將微博大號註冊好，她才重新挽住顧衡的手，「你記得給我大號點關注。」

  「我還關注著你小號呢，萬一暴露了」

  「那你開個小號關注我的大號？」

  「用大號關注你小號，用小號關注你大號」顧衡嘆了口氣，「怎麼覺得自己好像一個給你做數據的粉絲？」

  「你不是嘛？那12月演唱會的門票我就給別人了哈~」

  「是是是。」顧衡輕笑一聲，「我回去就註冊二十個帳號，每天24小時給林允兒小姐投票點讚評論轉發。」

  「也不用那麼多啦，」林允兒貼在他身邊，踩著兩人腳下的影子，「十八、十九個就差不多了。」

  兩人一直走到小公園在望，才打道回府。

  「突然覺得我們好像是兩個街熘子。」走到一處路口時，顧衡低聲笑道。

  「什麼是街熘子？」林允兒蹙起眉毛，有些拗口地讀出了這三個字。

  「華夏北方的一句土話吧，大概就是形容在大街上整天遊手好閒，不務正業的那種人，」顧衡看了看周圍，「你看這天氣還在外邊閒逛的，好像就我們了。」

  林允兒眨眨眼，倏地離他遠了一步，「只有你是街熘子。」

  她有些拗口地念出了這個詞，嘗試與某人劃清界限。

  「那你是什麼？」

  「我是路邊散步的純良少女。」

  顧衡嗤的笑了一聲，上前一步環住她的腰肢，「好的，純良少女，現在你被一個街熘子堵住了。」

  「你要做什麼？」

  「當然是做街熘子該做的事情了。」隔著口罩，顧衡在她唇上印了一下。

  「哼哼，難怪知恩說你」

  「她說什麼？」

  「世風日下，道德淪喪。」林允兒滴咕道。

  李知恩狂按電梯時說的話，其實她全聽見了，只是臉皮薄，故作不知而已。

  「這似乎是在說你吧？吧唧一下親她額頭上的又不是我。」

  「那我也是那個街熘子？」

  「是啊，附近兩條街都是你的地盤」

  林允兒放眼看去，暢想了一下顧衡所說的場景，忍不住眉眼一彎，「聽起來似乎還蠻厲害的哦。」

  顧衡點頭，「那肯定，每天去東邊的零食店偷糖果，去西邊的玩具店搶布娃娃，左鄰右舍的小學生，就沒有一個不把零花錢上交給你的」

  在他的口中，一個以林潤娥小姐為代表的、盤踞在附近街道多年為非作歹的黑惡勢力，露出了冰山一角。

  林允兒眯起眼睛，越聽越不對勁。

  手指悄然放到了顧衡腰間，她溫柔開口，「我覺得應該先收一下你的零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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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將身上的幾萬塊韓元都交給了街頭「惡霸」以後，顧衡平安到家。

  站在玄關處，林允兒小姐將外套一脫，拖鞋都不穿，就小跑著去了浴室。

  外邊天氣實在太冷了。

  分別洗漱之後，回到臥室床榻上。

  「該睡覺了。」顧衡盯著林允兒手中閃亮的手機屏幕。

  林允兒拇指抵住食指，打了個商量，「五分鐘？」

  「三分鐘。」

  顧衡按滅了床頭的燈，將被子掖好，攬住林允兒的腰肢。

  林允兒磨蹭了一會兒，才依依不捨將手機放到枕邊。

  在顧衡身上蹭了蹭，她安靜了一會兒，「你前兩天說，和知恩有個約法三章，到底是什麼？」

  現在時間還早，可以聊聊天。

  「約法三章啊，」顧衡笑了一聲，回憶著慢慢念道，「首先，在知恩和那個人之間，不能有任何區別對待幫知恩把她罵哭，第三，如果那個人敢有任何欺負知恩的行為，顧衡必須欺負回去，不對，要把她踹了嗯，對，還有一句，未完待續。」

  林允兒將臉埋在顧衡胸口處，笑得身子都在發抖，好半晌才抬起頭來，繃著臉道，「所以說你要踹了我嘛？」

  「你欺負她了？」

  「萬一呢？」林允兒勾住他的脖頸，「和小姑子吵架，不是很常見的情節嗎？」

  拍了一下某處柔軟，顧衡搖搖頭，「小豬太沉了，踹不動。」

  「流氓，」林允兒朝他亮了一下鋒利的牙齒，咕噥道，「之前還說我是小狗，現在又說是小豬了？我到底是什麼？」

  「是我的允兒。」

  「你的？」林允兒嘴角翹起弧度。

  「嗯，我的。」

  「厚臉皮，我同意了嗎？」

  「我身上韓元可都給你了，你是要始亂終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