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加班了一整夜的電視機無聲放映著節目，可惜此時已經無人觀賞。

  窗外鳥鳴清脆，天光從窗簾的縫隙中滲入，讓屋子裡亮堂了些許。

  廚房的方向傳來輕微的響動，讓顧衡從半夢半醒中睜開眼睛。

  不遠處的李知恩、崔真理和李鍾勛東倒西歪。

  說是守歲，但三人也只是精神到了下半夜。

  半靠著沙發坐了會兒，顧衡勉強打起精神。

  從地上起身，他先取了幾張薄毯子給李知恩幾個小傢伙蓋上。

  家中雖然有地暖，但這麼睡也還是容易著涼。

  摸了摸李知恩的頭髮，顧衡向廚房裡走去。

  南韓春節的重頭戲就在這大年初一的清晨，需要提前準備好祭祀的各種食物，並在固定的時間開始祭拜。

  雖然現在大部分家庭都沒有過去那麼多繁瑣的講究了，但各種準備還是需要花費上不少的時間。

  李鍾信夫婦此時應該就是在忙活這個。

  顧衡剛剛走到廚房門口，就聞到了年糕湯的淡淡香氣。

  李鍾信回過頭正看到顧衡，咧了咧嘴道，「小衡醒了啊。」

  「嗯，叔叔阿姨怎麼不叫我起來幫忙？」

  「你平時工作累，昨晚又守歲，叫你起來做什麼？」李鍾信拍了拍他的肩膀，開玩笑道，「要是你一邊幫著忙一邊打瞌睡，結果一頭栽進了年糕湯里，那可怎麼辦？」

  顧衡失笑。

  與李鍾信隨意聊了幾句，他來到河靜姝身旁，幫忙將切好的牛肉放到年糕湯中燉煮。

  年糕湯是南韓人初一早上必吃的傳統食物，稱之為「歲饌」，吃過年糕就意味著長了一歲，故也稱為「添歲餅」。

  有了顧衡搭手幫忙，李鍾信夫婦準備的速度加快了些。

  約莫半個小時後，祭祀要用上的食物就都全部完成。

  河靜姝去叫李知恩李鍾勛起床，顧衡則幫著李鍾信將食物裝盤擺到祭祀的木桌上。

  一切準備完畢。

  換上韓服的李知恩和李鍾勛，這會兒還沒徹底醒過神來，只是懵懵地跟著李鍾信夫婦祭拜。

  等到禮節全部完成，顧衡盛了兩碗年糕湯。

  「給，真理。」他分了一碗給崔真理。

  「謝謝oppa。」崔真理接過道謝。

  顧衡在她身旁坐下正要閒聊，衣兜內就響起了手機鈴聲。

  「秀智？」

  看了眼來電顯示的名字，顧衡將碗放到一邊，按下了接通鍵。

  剛剛將手機放到耳畔，裴秀智歡快的聲音就已經傳來。

  「顧衡oppa，春節快樂！」

  「春節快樂，秀智，」顧衡笑著應道，「回光州陪叔叔阿姨過春節了嗎？」

  「沒有哦，我在漢城呢，我阿爸和哦媽都過來了。」

  「這樣啊。」

  「oppa和知恩這會兒在家嗎？」

  「嗯？在的，真理也在，要打個招呼嗎？」

  顧衡將手機遞給了崔真理，「是秀智。」

  崔真理微微一怔，下意識接過了手機，心中閃過一絲疑惑。

  裴秀智的拜年電話不是打給李知恩，卻先打給了顧衡

  oppa和秀智的關係，什麼時候這麼親近了？

  不過此刻也不是深究這些的時候，她抱著手機和裴秀智小聲互相問候著。

  「嗯？叔叔阿姨要過來拜年嗎？」崔真理聲音忽然一揚，同時看向顧衡。

  顧衡也是訝異了一下。

  不過春節上門探親訪友倒也不是十分稀奇的事情，熟識的鄰居還會帶著歲酒上門共飲，而且這會兒李家的祭祀也已經結束。

  從崔真理手中接過手機之後，他和裴秀智交待兩句，然後起身來到廚房裡向李鍾信夫婦說了此事。

  「秀智要來拜年？」正一邊打著瞌睡一邊幫河靜姝收拾著廚具的李知恩眨眨眼，倏地抬起頭。

  「嗯，大概是來感謝叔叔阿姨上次招待她一起過元旦的事情吧怎麼了？」

  「沒什麼。」李知恩抿抿嘴。

  盯著自家oppa的後背，她憂愁地嘆了口氣。

  「這麼吉利的日子，嘆什麼氣？小心把新年的好運氣都給嘆沒了。」河靜姝戳了戳她的額頭。

  「知道啦」

  半小時後，李家客廳角落裡。

  看了眼正和李鍾信夫婦寒暄的阿爸和哦媽，裴秀智回過頭，彎彎眼睛看向旁邊的顧衡。

  顧衡正斜靠著牆壁，看李知恩和崔真理打遊戲

  ——他送給李鍾勛的那個遊戲掌機，沒有意外地還是落到了李知恩手中。

  「聽說oppa今年還給知恩壓歲錢了？」裴秀智問道。

  「是，」聽到她的問題，顧衡轉過臉一笑，「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有的人在ins上曬了啊。」裴秀智挑挑眉毛。

  顧衡無語凝噎。

  也不知道李知恩那丫頭昨晚究竟在ins的平台上幹了些什麼。

  顧衡苦惱地揉了揉眉心，然後才半開玩笑道，「怎麼，秀智也要壓歲錢嗎？」

  裴秀智嘴角彎了彎，「我就不用了，還是留給知恩吧。」

  「嗯？」

  「我早上喝過年糕湯了，現在也勉強算是二十歲了哦。」她眨巴著眼睛，如此答道。

  顧衡哈了一聲，「某人如果有你這種覺悟認知就好了。」

  裴秀智笑吟吟不說話。

  「對了，最近你是在接洽一部叫《gooddoctor》的劇本嗎？」想起了什麼，顧衡忽然問道。

  「《gooddoctor》？」裴秀智愣了一下，然後才點著頭答道，「是的，前天公司就收到了前幾集的劇本。」

  「是打算接嗎？」

  「唔，」裴秀智皺了皺眉毛，「目前在接洽的還有另一部叫《九家之書》的電視劇，我自己還沒想好，公司讓我慎重些。」

  雖然在《建築學概論》爆火之後，通過jyp公司遞到她手中的劇本數不勝數。

  但暴得大名同樣也是一種危險，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慎重些總是對的。」

  「不過oppa你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這個項目似乎還在早期籌備」

  「碰巧知道而已，」顧衡搖搖頭，並沒有選擇將事情繼續說下去，「我去取些回禮，你和叔叔阿姨走的時候帶上。」

  他與裴秀智關係不錯，所以更不能影響對方的判斷。

  看著他的背影，裴秀智嘴角一翹。

  「好像不太對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