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的事情還沒忙完嗎？剛才好像聽到你說秀智？」

  顧衡剛剛掛斷電話，耳邊就傳來河靜姝的聲音。

  「沒事，」顧衡搖搖頭，岔開了話題，「知恩那丫頭呢？」

  「說是和真理一起去找智妍那個小姑娘了。」

  「智妍？」顧衡皺了皺眉。

  他似乎聽李知恩說起過幾次，不過沒有太深的印象。

  「就是她的一個親故，長得有些像金泰熙小姐，和知恩真理的關係一直不錯。」

  「原來是這樣」

  顧衡看了眼時間，提議道，「要不我去接她們兩個吧，除夕晚上的，她們兩個想要攔的士也不太容易。」

  李知恩開車天賦近乎犯罪級別，崔真理則乾脆還未成年，兩個人把錢包里的證件加起來也湊不出一張駕駛證。

  「好，那小衡你路上開車注意些。」看了眼窗外的冷清的街景，河靜姝也有些不放心。

  「放心吧阿姨。」

  顧衡將手頭忙活的事情放下，擦乾手出了廚房。

  李鍾勛正在客廳里忙著搗鼓顧衡送給他的一個新遊戲掌機。

  「鍾勛，我去接知恩和你真理努娜，你一起出門嗎？」顧衡取了一件灰色的棉服，隨口問道。

  李鍾勛看了看自己手中嶄新的掌機，咳嗽了一聲道，「哥，今天我就不陪你一起了。」

  雖然顧衡已經將這新年禮物給了他，但過了年又即將開學，這東西還能留在自己手中幾天實在是很難說。

  他必須格外珍惜。

  看著李鍾勛的神情，顧衡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了。

  揉了揉他的頭髮，顧衡穿上棉服向玄關處而去，「你可要記得藏好，有的人又菜又愛玩，你也是知道的。」

  李鍾勛頓時一個激靈，起了身就要往自己臥室房間走。

  這客廳實在不太安全。

  看著他的反應，顧衡輕笑一聲，拿出手機正要與李知恩聯繫。

  但就在這時候，房門被啪嗒一聲打開了。

  屋外的冷風從門縫中鑽入。

  裹著厚厚外套和帽子的李知恩和崔真理映入眼帘。

  「oppa！」

  見到站在玄關處的顧衡，李知恩驚喜了一瞬，直接蹦到了他的身上。

  「快給我下來。」

  「不下！」李知恩嘿嘿一笑，「oppa你先告訴我，今晚壓歲錢打算給我多少？」

  「都二十歲了，少給我來這一套，」顧衡將李知恩一點點從自己身上扒拉下來，又幫著崔真理將後邊的房門關上，「你這一年賺的，多養一個我都夠了。」

  「壓歲錢和我賺多賺少有什麼關係呀？」李知恩皺了皺鼻子，「你就是小氣。」

  顧衡懶得理她，將自己身上穿的棉服脫下，「真理先進來吧。」

  「謝謝oppa，除夕快樂！」崔真理將手中的一個袋子遞到顧衡面前，「新年禮物~」

  顧衡失笑，「你怎麼還給我準備禮物了？」

  李知恩眼睛一睜，「呀，崔真理你搞偷襲！你說的不是給我阿爸哦媽準備禮物嗎？」

  崔真理眨眨眼睛，無辜一笑，「是呀，我都準備啦，只是忘了說也給oppa準備了而已。」

  「心機，真是太心機了！」李知恩懊惱地搶過了崔真理遞給顧衡的小禮盒。

  她這麼有禮節，顯得自己多不懂事啊！

  「這個沒收了，等我準備好給oppa你的禮物了，再一起給你。」李知恩對顧衡如此道。

  顧衡與崔真理對視一眼，俱是一笑。

  李知恩和崔真理提前回來，李家的除夕聚餐也就跟著提前了不少。

  因為南韓春節的重頭戲在於初一清晨的祭拜與歲餐，所以除夕夜的意義更多只是團圓聚餐，沒有太多的繁文縟節，吃的也只是南韓傳統的一些食物。

  譬如用雲豆、大豆、小豆、黑豆和大米混合做成的五穀米飯，又譬如「打糕」和韓式「餃子」

  真要論起來，可能還沒有前陣子元旦時的晚飯來得美味。

  圍著餐桌用過一頓晚餐之後，眾人便在客廳里坐下。

  一邊用著糕點，一邊看電視節目，開始了漫長的守歲時間。

  李知恩挪了挪屁股，悄悄來到顧衡旁邊，碰了碰他的手臂。

  顧衡乜了她一眼，「怎麼了？」

  李知恩輕輕咳嗽一聲，朝他攤開了手掌，眼睛眨啊眨的。

  顧衡扯了扯嘴角，無奈道，「壓歲錢不都是明天大年初一才給的嗎？還有，你這丫頭都二十了，還真好意思找我要壓歲錢啊。」

  李知恩理所當然地點點頭，「你看啊oppa，你前面好多年都沒有回來，這不就是欠著我的嗎？肯定要補上的呀。」

  顧衡被她說得一噎，「等過了十二點再給你。」

  李知恩勉強點點頭，但眼珠子一轉，又道，「oppa我們拍個合照吧？」

  「合照？」

  「對呀。」李知恩貼到他旁邊，拿出手機飛快咔嚓兩下。

  顧衡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開始修圖了。

  「oppa啊，照片我發給你了哈。」

  「你發給我做什麼？」

  「給你發到instagram上呀，」李知恩認認真真分析道，「你看每次都是我發你的照片，這樣我多沒面子啊。」

  「我沒有ins的帳號。」顧衡理由充分。

  「我幫你註冊嘿嘿。」李知恩飛快說道。

  僵持十幾秒，顧衡將手機遞給她。

  李知恩熟稔地就開始為他創建帳號。

  「暱稱叫什麼啊oppa？」

  「顧衡。」

  「哦好的知恩的oppa，創立完成。」

  「評論配文說點什麼好呀oppa？」

  「除夕快樂。」

  「哦好的我們知恩可愛吧？編輯完成。」

  看了看李知恩遞還給自己的手機，顧衡一時默然。

  【知恩的oppa】：我們知恩可愛吧？

  雖然這條ins才剛剛發出，但下面已經有了一條新的評論。

  【dlwlrma】：確實確實！

  李知恩用她自己的帳號，在顧衡的ins下邊和網友粉絲們互動得不亦樂乎。

  笑著搖了搖頭，看了眼時間，顧衡從地上起身，「叔叔阿姨，我回房間一趟。」

  答應了李知恩一會兒給她壓歲錢，那現在就得先回房間準備一下裝壓歲錢的信封。

  回到臥室中，顧衡將房門虛掩上，從櫃中取出了幾個白色的紙信封。

  與華夏用紅包裝壓歲錢不同，南韓崇尚白色，壓歲錢也通常是放在白色信封之中。

  「韓元、韓元」顧衡在柜子中翻找著。

  「oppa？」崔真理的聲音從臥室門口傳來。

  顧衡回過頭，看向探出腦袋的崔真理，訝異道，「你怎麼上來了，進來吧。」

  「嗯嗯，」崔真理燦爛一笑，「幫你把禮物偷回來了~」

  「謝謝真理。」顧衡眼中浮起笑意。

  「不客氣~」

  一邊往信封中裝著壓歲錢，顧衡問道，「真理下個月就該生日了吧？」

  「嗯嗯，下個月就二十歲了。」

  「做好決定了嗎？」

  崔真理眼帘一低，「我有些分不清。」

  她分不清家人此時的示好，究竟是真心思念，還是出於對她可能掙脫掌控的恐懼。

  「分不清也沒關係，不要著急，」顧衡將裝好的一個信封給她，溫聲道，「你才剛要二十歲，後面的人生很長，你有很多時間去慢慢分辨，只要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就好。」

  利益與親情摻雜糾纏在一起，他無法去幫崔真理作出最後的抉擇。

  「我知道的，謝謝oppa~」崔真理重新振作起精神，接過了顧衡給自己的白色信封，「oppa出手很大方哦。」

  「別讓知恩知道我先給你了，」顧衡笑了笑，「不然又要和我鬧。」

  「哈哈~我一定藏好，oppa你放心，」崔真理朝顧衡揚了揚手中的小禮盒，「不過oppa就不好奇我給你送的禮物是什麼嗎？」

  「嗯？」

  「拆開看看吧。」崔真理朝他抬了抬白皙的下巴。

  她成功勾起了顧衡心中的好奇。

  禮物的外包裝是個扁扁的長方形盒子，顧衡簡單扯開了絲帶。

  「琦玉？」看著盒中的紙，顧衡一怔。

  「這個禮物，oppa還滿意嗎？」崔真理笑吟吟問道。

  演唱會從來都是體力活。

  即便林允兒小姐歌詞分量再少，但這麼蹦蹦跳跳一整場下來，等她結束演唱會回到酒店房間時，也已經是半步都不想動彈了。

  小憩了半晌，她才勉強掙扎著起身，到浴室中洗了個澡。

  滾燙的熱水去掉了些許的疲乏。

  從浴室中出來，只留下床頭的一盞小夜燈，她躲回了被子裡。

  手機屏幕微亮，時間是11:52。

  看著通訊錄里名為【阿爸】的聯繫人，她沉靜的雙眸微微閃動，手指懸在屏幕上遲遲沒有落下。

  從林允珍分娩那天之後，她和父親之間就陷入了一種略顯尷尬的僵持之中。

  沒有人願意退讓一步。

  林允兒輕輕嘆了口氣，心中稍沉。

  還是先給那個傢伙打個電話吧。

  她剛剛將手機界面切到和某人的聊天窗口，他的訊息就到了。

  【天字一號大笨蛋】：我看網上說演唱會已經結束了，回酒店了嗎

  【天字一號大笨蛋】：一會兒先給家裡拜年，再打給我吧

  林允兒嘴角一翹，嘟囔著道，「給家裡拜年我都快被趕出家門了。」

  輕輕吐出一口氣，她撥出了某人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

  「嗯？訊息沒有收到嗎？」顧衡訝異的聲音傳來。

  「收到啦。」林允兒縮了縮身子。

  「那怎麼還這會兒給我打電話？你阿爸還有允珍努娜他們都在等你吧。」

  林允兒卻不應答。

  將手機拿開，她飛快看了眼時間，又將它放回耳邊。

  十，九，八，七

  三，二

  「嗯？」顧衡大概正疑惑於她的沉默。

  「春節快樂！」林允兒開口道，「這次沒有錯過了哦，一秒都沒有。」

  她一直記著上次元旦時，自己對他發過的脾氣。

  雖然顧衡並未「記仇」，甚至還直接來到了宿舍的樓下找她，但林允兒卻沒有將這件事拋到腦後。

  顧衡停頓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聲音變得溫柔，「春節快樂允兒小朋友。」

  「你才是小朋友。」林允兒小聲反對了一句，卻又像是撒嬌。

  「今晚的演唱會還順利嗎？」

  「嗯~一年多沒開演唱會了，感覺都有點點陌生了，」林允兒的語氣雀躍起來，「今天晚上」

  她和顧衡碎碎念分享著這幾天的感受。

  「啊對，你給的那個長命鎖，我離開之前給歐尼啦。」

  「好所以，是誰給的呢？」顧衡低低地笑了一聲。

  林允兒臉蛋一紅，「我就說是垃圾桶里撿來的。」

  「好吧，翻垃圾桶的林允兒小姐，」顧衡小小反擊了一句，然後才道，「一切順利就好，自己在那邊飲食和作息多注意些。」

  「嗯嗯，」林允兒眨眨眼，「你自己工作的時候也要注意身體，守歲的時候如果困了，還是要睡覺」

  一邊交待著，她的聲音卻漸漸輕了些。

  這幾天的分別只是開始，這場巡演還要持續兩個多月的時間。

  「放心，趕緊去給叔叔和允珍努娜他們打電話吧。」

  「好吧。」

  林允兒戀戀不捨掛斷了電話，重新看向手機屏幕。

  遲疑片刻，她終究沒有打出下一個電話。

  點開一個群聊，她輕按手機屏幕。

  【yoona】：阿爸、歐尼，春節快樂！

  「春節快樂。」

  將顧衡剛走到樓梯口，就看到了正眼巴巴抬頭盯著自己的李知恩。

  又是無奈又是好笑地說了這麼一句，他來到李知恩身旁，將信封塞到了她手中。

  李知恩臉上瞬間揚起燦爛笑容，「oppa新春快樂！」

  她一邊低頭拆信封，一邊還道，「快快快oppa，我知道你肯定給李鍾勛那傢伙也準備了的，你先拿給我，我幫他收著。」

  正往嘴裡塞著糕點的李鍾勛頓時嗆了一下。

  好不容易順過來氣，他頭腦一熱，對著河靜姝就道，「哦媽，你看，她還想代替你當我哦媽，這能忍嗎？要是我，我肯定忍不了！有人要搶你兒子誒！」

  河靜姝笑著不說話。

  顧衡掐了一下李知恩的臉蛋，「你剋扣他的零花錢也就算了，怎麼現在連壓歲錢都要提前截留了。」

  「我哪有截留他的壓歲錢，」李知恩一張一張數著錢，「我這都是為了他好，oppa你看他花錢大手大腳的樣子，這錢肯定沒幾天就敗光了，我替他存著多好。」

  李知恩振振有詞，李鍾勛氣得手抖。

  很快，兩人又吵成了一片。

  崔真理試圖勸架，但似乎局勢越發「失控」。

  顧衡起了身，來到窗邊，給顧長知打了一通電話。

  父子閒敘半晌，方才結束了通話。

  此刻的窗外，除了各戶人家的燈火，便只有沉沉的黑夜與一輪彎月。

  萬籟俱寂。

  從衣兜里取出一張紙，顧衡嘴角彎了彎。

  三月

  將紙卡收起，他看向天穹邊的一彎弦月。

  【顧衡】：看看窗外

  【潤娥小朋友】：嗯？

  【顧衡】：今晚月色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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