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林允兒推開休息室的門，抱著手臂匆匆進來。

  「歐尼，今晚主持的表現很完美哦。」

  小助理一邊豎起了大拇指，一邊給林允兒找外套先暫時披上。

  在零下幾度的冬夜裡主持一場歌謠祭典，林允兒剛剛在後台的廊道里就已經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

  好在休息室里四面是牆，還算暖和些。

  不過此刻的林允兒，心思似乎並不在此處。

  「我的手機呢荷娜？」她飛快問道。

  「手機？哦、哦，在我包里。」

  金荷娜以為她是有什麼緊急的事情，略帶慌張地翻出了林允兒的手機遞給她。

  林允兒按亮了屏幕，飛快看了眼上面的時間。

  11:55

  還好，還有五分鐘。

  林允兒稍鬆一口氣。

  「怎麼了歐尼？」金荷娜有些緊張。

  「沒有」林允兒這才發覺自己好像無意中將金荷娜嚇到了。

  尷挽了一下頭髮，她狀若無事起身道，「我先去換一下衣服，有點冷。」

  「哦哦好，歐尼你趕緊去吧，別感冒了，你讓我從保姆車上帶過來的衣服外套我都放在裡面的換衣間了。」

  「嗯嗯，辛苦你啦。」

  林允兒攥著手機，獨自來到換衣間裡，將門帶上。

  輕輕呼出一口氣，她解鎖了手機屏幕。

  kakao talk上置頂的聊天框裡，有著幾條未讀訊息。

  【顧衡】：圖片

  【顧衡】：女親先吃，工作加油

  【顧衡】：圖片

  【顧衡】：收視率貢獻完成，記得趕緊穿外套。

  點開某人對著電視機拍下的照片，林允兒嘴角輕揚的同時又皺了皺鼻子，小聲自語道，

  「拍得好醜」

  但此刻也不是思考如何調教自家男友拍照技術的時間，她看了眼屏幕右上角。

  耽擱了這麼一小會兒，現在已經是11:58了。

  背靠著換衣間的牆壁，她抱著膝坐下，一邊按下了撥出鍵。

  都都都

  等待接通的時間有些漫長。

  「允兒？」與顧衡的聲音一同傳來的，還有輕輕的風聲。

  「嗯嗯~」林允兒小聲應道，「你在外邊嗎？」

  「嗯，真理她們都在客廳，所以我來了陽台這邊。」

  「真理？她去你家裡跨年了嗎？」

  「嗯，真理來了」

  「哦~好吧。」她心裡不免有點點泛酸，但一想到崔真理的情形，又只能釋然。

  但旋即她心中又忽然產生一種奇怪的預感。

  真理去了，那

  「除了真理，還有其他客人嗎？」

  電話那邊安靜了兩秒。

  「老實交代。」林允兒無意識地磨了磨牙齒。

  「知恩還把秀智帶了過來。」顧衡努力在最前邊的兩個字上下了重音。

  「呀！」但林允兒還是沒有克制住。

  「歐尼，你怎麼了？摔倒了嗎？」金荷娜著急忙慌的聲音從換衣間外邊傳來。

  「沒事，我、我很好」

  林允兒努力保持微笑，聲音里的「森森寒意」只有電話那邊的人察覺得到。

  「真的是知恩帶秀智過來的，她家人都在光州那邊，來回不方便，所以才」

  「所以你以後每年都要陪她過年咯？」林允兒接的很快。

  「當然不是，你都想到哪裡去了啊？」顧衡苦笑一聲。

  「我」林允兒忽然想起了什麼，連忙將手機從耳邊拿開看向屏幕。

  12:

  錯過了。

  林允兒小臉一垮，「我現在不想和你說話」

  她有些鬱悶地掛斷了電話。

  保姆車上。

  金荷娜朝林允兒的身邊挪了挪，小聲問道，「歐尼，你沒關係吧？」

  剛才從休息室出來的時候，她就覺得林允兒似乎有些狀態不佳。

  「我沒事。」林允兒搖搖頭，偏過臉看向車窗外的夜景。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方才還只是小小的鬱悶和沮喪，到了這會兒竟似乎真的有些鬱結了。

  並非不相信顧衡的話，這件事如果發生放在其他時候，她也同樣會借著「鬧」上幾句。

  那是兩人之間默契的、證明自己重視對方的表達，與此刻的狀況並不相同。

  悄悄按了一下手機屏幕。

  上面已經有了十幾條未讀訊息。

  林允兒抿了抿唇。

  她滿心以為自己能給他很多很多的喜歡和愛，但此刻卻突然發現，似乎並非如此。

  任何一個普通的女孩，能給他的，都比自己要多。

  她即便再努力，也只能匆匆忙忙躲在換衣間的一角，悄悄跟他通電，說一聲元旦快樂，只能在雪後無人的時刻，陪他去偷偷推放一盞紙燈。

  然後在明天繼續投入忙碌的行程之中，將他丟到一旁。

  林允兒忽然想起了在東京時，與sunny的那次對話。

  以朋友身份相處的時候，只要一年裡能主動聚幾次餐，她都不會覺得自己對他心懷歉疚。

  但此刻的林允兒和顧衡，是戀人。

  在東京時，面對sunny的擔憂，她的回答是，「我好像真的，很喜歡他」

  而現在，這份喜歡並沒有絲毫改變。

  更準確的說，這份喜歡和愛戀，已經愈發深了。

  思緒千迴百轉，她猶豫著解鎖了手機，打算先給顧衡說一句什麼。

  自己糾結難受著，總不能讓那傢伙也跟著自己一起著急

  就在這時候，保姆車輕輕一晃，抵達了宿舍樓下。

  「允兒歐尼，那你回去好好休息~明早專輯發布的活動，我再來接你們去美容院那邊。」

  「嗯嗯，好。」

  林允兒攥著手機下了車，和小助理還有司機道別。

  大概是因為物業還沒來得及清理，所以雖然已經放晴了一天多，但地面上的雪還剩著厚厚一層。

  她深一腳淺一腳走了幾米，總算踩上了單元樓的台階。

  但她剛重新拿出手機，單元樓里就閃出了一道人影。

  「你」林允兒抓著手機，訥訥無言。

  「你什麼你？」顧衡皺著眉上前一步。

  「我」林允兒癟癟嘴，心裡不知為什麼湧起了一點委屈。

  顧衡上前一步，輕輕擁住了她，沒有說話。

  林允兒吸了吸鼻子，「為什麼跑過來？」

  顧衡沒有回答，只是輕聲問她，「冷嗎？」

  「一點點」

  他拉開了自己身上大號羽絨服的拉鏈，小心將她包了進去。

  「這樣暖和些，我買大了一號，剛好還能再包進去一個你，是不是很聰明？」顧衡找著話逗她。

  林允兒輕輕嘁了一聲，在他懷裡蹭了蹭，小聲道，「不是，一點都不聰明，是世界上第一號的大笨蛋。」

  「你嫌棄我？」

  「不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