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窗外鳥鳴清脆，與枕邊的手機鬧鐘協和奏鳴。

  伸出手按掉鬧鐘，林允兒伸了個懶腰才從床上坐起。

  叩叩。

  房門被輕輕敲響。

  某人的提醒和鬧鐘一樣準時，似乎真把她當做起床也需要家長催促一下的小學生了。

  「知道啦！」林允兒應了一聲。

  從床上下來，趿著拖鞋，她一邊稍微梳攏著蓬鬆凌亂的頭髮，一邊從旁邊的桌上取了牙刷毛巾。

  校舍里雖然有一個小小的衛生間，卻沒有配置盥洗池，刷牙洗臉還是只能到樓層廊道里完成。

  推開門，林允兒就看到了正背對著她、微微彎腰刷牙的某人。

  「早。」她擰開了一個水龍頭。

  嘩啦的水聲將她的聲音稍稍掩蓋。

  顧衡偏過頭看林允兒，含糊地應了一聲「早」。

  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他的目光落在了林允兒身前的水管上，眼中多了一絲笑意。

  隨即便是腿上一疼。

  「看什麼看，刷你的牙。」聲音中有明顯的氣急敗壞與羞惱。

  悶笑一聲，顧衡收回目光。

  簡單漱了口，他將毛巾取過，重新打開了水龍頭，「看來這全校的水管都姓了林，都不許別人看」

  這次他提前抬起了腿，但左邊的手臂卻被生生撞了一下。

  「你這腦袋是什麼鋼鐵做的嗎？」顧衡揉了揉手臂，語氣無奈，「而且牙膏沫都蹭到我身上了」

  「李、活該！」林允兒朝他丟了個白眼，含糊著應道。

  簡單洗漱過後，兩人各自回房間裡解決了早餐。

  扎了個簡單清爽的丸子頭，林允兒換了身常服，從顧衡的門口探出半個身子，「gogogo！」

  「來了。」

  推開了林允兒向自己房間裡張望的腦袋，顧衡將門帶上。

  「偷窺是不道德的。」

  「我是光明正大看的好嗎？明明是你自己心虛，怕被我看到什麼不該」

  話說到一半，林允兒突然想起了什麼。

  昨天被看到不該看東西的人，似乎是

  對視一眼，各自尷尬移開目光。

  兩人默默下樓。

  不同於昨日的空曠安靜，這會兒的東陽一小已經熱鬧起來。

  遠遠地，林允兒就看到了正排著隊、背著小書包走進校門的小學生。

  還有幾個老師正在校門口幫忙指引，她看到黎蘅的身影也在其中。

  「我們需要過去幫忙嗎？」她碰了碰顧衡的胳膊肘。

  「那邊暫時不缺人手，我先帶你去見何校長吧。」

  「哦，好吧~」林允兒有些遺憾地收回了目光。

  「明天我帶你過來。」顧衡瞥了她一眼，補上了一句。

  「好~」

  在這個小小的學校中，校長辦公室的位置並不難找。

  不過五分鐘時間，顧衡就帶著林允兒敲響了校長辦公室的房門。

  「請進。」

  顧衡推開門。

  並不寬敞明亮、而且被各種文件堆滿的辦公室之中，一個年約四十的女人正往嘴裡正咬著一顆煎餃。

  見到是顧衡，她臉上浮起笑意，「顧衡！快進來快進來，我們兩個可是有三年多沒見了。」

  女人行為和語氣的隨意親切，令原本正調整著儀態的林允兒微微一愣。

  她還以為是很正式的拜會來著

  顧衡的手從背後悄悄拉了一下她，一邊對女人笑道，

  「三年前秀雲姐還是教務處長，現在都是校長了，我這不得來『攀附』一二？」

  「少來，」何秀雲三兩口將碗中的餃子解決，指了指辦公室中堆疊如山的文件，語氣無奈，「要不是老校長磨了我小半個月，我怎麼可能給自己找這份罪受。」

  東陽一小雖然學生不多，但教師人數卻更少，大貓小貓兩三隻，拿著微薄的薪水，辛苦維持著鎮子裡唯一一所小學的運行。

  「會慢慢好起來的。」顧衡寬慰了她一句。

  「行啦，先不說這些，是不是該向我介紹一下你旁邊的這位了？」何秀雲眉毛微挑。

  林允兒主動向前一步，「何校長你好，我是林潤娥，還希望您多多指教。」

  何秀雲粲然一笑，「不用這麼客氣的，快坐吧，顧衡昨天晚上十點還在給我發訊息溝通你的事情呢，你的情況他已經向我仔細說過一遍了，真沒想到，還會有藝人會來這邊放心，你的職業身份如果學校里有人認出來了，我會幫忙解決的。」

  「謝謝您~」

  誠摯向何秀雲表達了謝意，林允兒下意識看向身旁的顧衡。

  昨晚十點？

  「潤娥。」何秀雲從桌上翻出了一張課表。

  「嗯嗯，您說。」林允兒收回心神。

  「我看黎蘅那邊報過來的信息，你是可以教授音樂科目是嗎？」

  「嗯嗯~這方面我比較擅長。」

  「可以的，」何秀雲扶了一下眼鏡，又找過來另一張資料，「不過我們學校目前缺的各科老師挺多的，你可以幫忙多負責一點其他的嗎？」

  「嗯嗯，我沒問題的何校長！」

  「和顧衡一樣叫我秀雲姐就好了，顯得年輕些，」何秀雲對著林允兒笑眯眯道，「我看黎蘅的信息里說，伱還能教體育是嗎？要不把一個低年級班級的體育課交給你？」

  林允兒還沒有來得說話，顧衡就沒忍住笑了一聲。

  「怎麼了這是？」何秀雲疑惑道。

  「沒有沒有，秀雲姐，潤娥她體育挺好的，飛檐走壁都不在話下。」顧衡輕咳一聲，解釋道。

  尤其在「飛檐走壁」四個字上加了重音。

  嶺南中學某人瀟灑翻牆的記憶，依稀浮現眼前。

  「真的嗎？」何秀雲語氣驚異。

  林允兒尷尬一笑，「嗯、嗯也沒有他說的那麼誇張。」

  「行，那就這麼定了，四年級兩個班的音樂課還有二年級一個班的體育課，就都交給潤娥你了，」何秀雲大筆一揮，作出了安排，「剛好四年級的數學是顧衡兼著，有什麼問題你找他解決就好了。」

  「好的，謝謝秀雲姐~」

  又寒暄了幾句，顧衡與林允兒向何秀雲道別。

  出了門，顧衡朝她低聲一笑，「體育老師好！」

  不過這次卻沒有意料中的「反擊」。

  林允兒低頭看著路，輕聲問道，「不是昨晚九點多就說晚安了嗎？怎麼十點多還在和校長聊我的事情？」

  顧衡腳步稍稍一頓，沒有看她，「嗯，被你吵醒了，也沒什麼事情，就找秀雲姐說了一下。」

  「哦~所以是我的錯咯？」看著某人加快的腳步，林允兒嘴角有淺淺的笑意。

  「我沒有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