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南站。
「顧衡顧衡，等我一下啊！」
拖著一個大行李箱，高岩努力從車站裡的人潮中擠出，喘著粗氣、形容狼狽地到了顧衡跟前。
顧衡輕笑一聲，戲謔道，「我還以為高藝術家是打算在夢鄉里採風呢。」
「扯，我是鬧鐘正好壞了，才沒起得來好吧？」高岩仰起頭認真糾正。
顧衡略略沉默，拉著行李箱往車廂里走，隨口道，「你嘴硬的樣子，很像我一個朋友。」
「什麼啊，我真是鬧鐘壞了」
高岩辯解著，見顧衡人已經上了高鐵，又連忙一抹汗水追了上去。
照著車票找到座位，顧衡將兩人的箱子送上了行李架。
合陽縣在華夏中部，附近沒有機場，只能先高鐵再轉普通列車。
顧衡剛剛坐定，就接到了林志勛的來電。
「志勛哥？」
「嗯嗯，是我。」
「你這會兒打給我，是真理的事情」
「是，前兩天我已經安排公司的人和公司稍微聊了一下，暫時押後一段時間處理是沒問題的。」
「謝謝哥了。」
「這些都是小事，但法律方面，可能會更麻煩一些，畢竟真理那個小姑娘按照南韓的法律規定，還要等到明年才正式成年」林志勛遲疑了一下。
「嗯，哥你接著說。」
「以前的那些收入，財產所有權上屬於真理倒是沒有疑問，但她的母親代替行使管理權從法律上也是說得通的」林志勛將自己律師友人的意見大致同顧衡說了一遍。
總而言之，在崔真理成年之前，確實不好處理。
顧衡默然思索半晌，開口道，「我知道了，志勛哥方便將那位律師先生的聯繫方式發給我嗎，我想還是需要真理自己聽完再進行考慮判斷。」
「沒問題，律師姓徐，我一會兒發給你。」
「麻煩志勛哥了。」
「你和我還需要客氣這麼多嗎？」林志勛哈哈一笑，轉而問道，「什麼時候來漢城啊，這麼些天沒見你，還怪想念的。」
「年底吧，到時候應該會有假期。」
「行，你嫂子待產期應該也在年底，你還能趕過來送個滿月紅包。」
「一個多月不見，你這算盤倒是打得越發響了。」
顧衡又與他閒聊了幾句，才掛斷了電話。
因為前邊高岩耽擱了不少時間，所以顧衡的通話剛一結束，列車就已經緩緩向前開動。
看著窗外掠過的風景，顧衡心念一動，取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點擊發送。
鎖了屏幕，他正要將手機放下，連續的訊息提示聲就響起了。
啊嘟！啊嘟！
「沒在忙嗎」
顧衡重新解鎖按亮了屏幕。
【顧衡】：照片
【yoona】：嗯嗯嗯？你出差了嗎？
【yoona】：是去哪裡啊？
關注點不應該是窗外的風景嗎？
顧衡微微一愣，然後才回過神來回復她。
【顧衡】：出差算是吧，這些天不在京城
【顧衡】：至於目的地
驀地想起了離開漢城之前的那個夜晚，顧衡嘴角微翹。
【顧衡】：目的地，一個你也知道的地方，笑
【yoona】：？總不能是漢城吧
【顧衡】：高鐵火車到不了漢城的林允兒小姐，除非我跳進海里游過來找你
【yoona】：嚯嚯，那聽起來也不錯嘛
【顧衡】：有沒有可能，只有伱覺得不錯
「和誰聊天呢？」高岩鬼鬼祟祟湊到了他旁邊，探頭探腦。
將手機翻過，顧衡將之放在座位旁的窗沿上，平靜答道，「朋友。」
「朋友？」坐在林允兒床上，林允珍一邊幫她遞著衣服，一邊狐疑地問道。
剛才看這丫頭盤腿坐在地上和誰聊著天，笑得傻兮兮的。
嘴角的笑可以藏住，但眼角的笑卻總是很難。
但等她問起和誰聊天，林允兒這丫頭又一臉平靜地吐出了「朋友」兩個字。
前後變化，堪比變臉大師。
「朋友？哪個朋友呢？」林允珍眯了眯眼睛。
從前幾天聽林允兒說她要去華夏參加志願項目，她就隱隱覺得其中有哪裡不對。
而剛才林允兒的表現，讓她若有所悟。
「就是額，說了歐尼你也不認識。」林允兒管理著表情，認認真真地低頭收拾著行李。
下午的航班，她需要儘快將行李準備好，然後出發。
「我不認識？」
「嗯嗯。」
林允兒一邊應著，一邊又將小木雕仔細用絲巾包好，正要放進箱內。
「不是去做志願活動嗎？怎麼還把這麼個小擺件給帶上了？」好奇地看了眼，林允珍隨口問道。
「可以擺在桌子上呀，好看嗎？」
「挺傳神的，一模一樣的傻氣。」林允珍簡單銳評。
林允兒氣呼呼地將之收起。
將所有的衣物摺疊好放進箱子裡，她一壓上蓋，啪嗒兩聲將行李箱鎖上，打了個響指，「大功告成~」
「你呀，」林允珍戳了戳她的額頭，「到了那邊注意照顧好自己，每天都要給家裡打個電話，明白？」
「明白~」
林允珍這才滿意地「嗯」了一聲，起身陪著林允兒下樓。
到了門邊，林允兒輕輕抱住林允珍，「那我就走了，歐尼你照顧好自己，還有阿爸~」
道了別，林允兒拖著箱子向門外而去。
看著妹妹的背影，林允珍猶豫了一下，突然開口道，
「你這次去華夏，和那個顧衡有關係，是嗎？」
林允兒身形突然一頓，握著行李箱拉杆的手不自覺地用力。
沉默也是一種回答。
甚至許多時候，沉默的回答比話語要來得更真實一些。
林允珍從中得到了答案。
「你這個樣子以後要怎麼瞞過阿爸呢？」走到林允兒身旁，林允珍無奈地捏了捏她的耳朵。
「歐尼」林允兒語氣弱弱。
「哎行了行了，知道歐尼受不了你這幅可憐兮兮樣子，還故意這樣，去吧去吧」林允珍本來試圖繃著臉說點什麼，但臨了又還是只有這麼一句笑罵。
「謝謝歐尼！」林允兒臉色迅速轉晴，「那我就走了？」
「愛走不走。」林允珍白了她一眼。
於是下一瞬，林家就只剩她一個人了。
手掌按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林允珍輕嘆一聲，「傻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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