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景讓拿開她緊緊攥著的劍，又將她帶到木架子旁，替她折上衣袖，最後將她的手放在了盆中。

  他垂下眼眸，纖長的睫羽很濃密，他認真的時候，很迷人。

  徐鳳彌的手被他握住，被他一點點洗去血跡。

  「程景讓。」她喚道。

  「嗯。」

  「我不是原來的徐鳳彌。」

  「我知道。」

  「我來自一個陌生的地方，很遙遠的地方。」

  「嗯。」

  「程景讓。」她又喚他。

  「嗯，什麼事。」

  徐鳳彌垂眸，看著她手上的血污都被盡數洗淨，露出雪白乾淨的肌膚來，她輕聲問：「你喜歡我嗎？」

  這時，常山又端了一盆水進來，聽了這話，手一抖，差點把水都灑了出去。

  他不動聲色的將盆輿放下，端著污水出了屋子。

  門又被關上。

  外邊兒開始打雷了，還有閃電，雨更大了，砸在房頂，砸在窗子上，砸進徐鳳彌的心裡。

  「有一點。」程景讓再次將她的手放入盆中，替她重新洗一遍。

  徐鳳彌哦了一聲，她看著二人的手，悶悶道：「我也有一點點喜歡你。」

  「嗯。」

  洗好手後，程景讓取來乾淨的帕子，替她擦乾手上的水漬。

  他看著她渾身血跡的衣裙，淡淡道：「先委屈你了，我讓常山去告知你的丫鬟，讓她們去買一套衣裙。」

  徐鳳彌嗯了一聲。

  二人又坐下。

  茶已經涼了。程景讓重新將涼茶煮沸，他又斟滿一杯茶，推到她身前：「暖一暖身子。」

  徐鳳彌其實不冷。不過她還是乖巧的點了點頭，將茶捧在手中，輕輕啜著。

  程景讓抬眼看著她，見她眉眼乖巧，雪白的臉上仍有血跡。他微微皺眉，遂，他又將目光下移，落在她捧著茶杯的手上。

  她手生得很好看，白嫩、纖細，十指尖尖。

  「常山。」他又喚：「一盆熱水。」

  一盆熱水還冒著熱氣。

  程景讓拿一張乾淨乾燥的帕子浸入水中，讓帕子充分的吸滿熱水。

  徐鳳彌打量著木屋，道：「你常來這兒嗎？」

  「偶爾。」他撈出帕子，用力擠干水分。

  「那你今日來這裡做什麼？」

  「聽說你在這裡。」

  程景讓將帕子擠干後，疊了起來，走到她身前，弓著身，伸出手輕輕捏著她的下巴，替她擦去臉上的血污。

  「有一次，你捏我下巴，都捏紅了，很痛。」徐鳳彌翻舊帳。

  程景讓見她臉蛋兒恢復乾淨，便轉身將帕子丟進盆中。他回身坐下，眼底溢出星星點點的笑意來：「嗯，是我不對。」

  徐鳳彌還沒有從第一次殺人的事實中反應過來，她腦袋有些空，幾乎是想到什麼說什麼，不會去斟酌用詞。

  她雙手墊著下巴，趴在桌上，看他：「你一點不好奇我的來歷嗎？」

  程景讓笑：「你若是想說，我願意做那個傾聽者，你若是不想說，我就退居幕後。」

  徐鳳彌笑得眉眼彎彎：「你有點喜歡我，那你以後會喜歡我很多嗎？」

  「不知道。」

  「為什麼？」她有些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