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政宗冷冷地看著芬格爾。
本來他把源稚女推到台前和源稚生爭奪大家長的位置,就是為了保證他自己凌駕於兩人之上的超然地位。
可現在芬格爾踢出了關於源稚女血統的問題。
橘政宗是把源稚女帶回蛇岐八家的人,他和源稚女的關係的綁死的。
假如源稚女血統有問題,他這個把源稚女帶回來的人,是不是也有問題呢?
無論到時候找什麼藉口,被人蒙蔽,或是一時眼拙。
他橘政宗都會被源稚生抓住把柄。
而將一隻鬼引入蛇岐八家,甚至還要讓他成為皇。
這個錯誤足以抹去他此前的所有功績,並將他永遠釘在蛇岐八家的恥辱柱上。
橘政宗眯起眼睛,像是獵食前的勐虎一般,緊緊盯著芬格爾。
這個看起來吊兒郎當的傢伙不簡單啊。
要是扶蘇在這自然能直接以力破局,不服的就打到服。
可現在的情況是,橘政宗和源稚生都做不到以力破局,雙方處於詭異的平衡中。
而在平衡中,權謀水平將會決定勝負。
芬格爾這個能把煤球洗成白色的傢伙,自然是權斗方面的佼佼者。
不過橘政宗也不是好對付的,作為蛇岐八家的大家長,他手裡掌握的資源太多的。
雙方都是高手,誰都沒法拿下對方。
但在他們比拼的時候,旁邊看戲可能會被餘波震死。
蛇岐八家的外五姓家主此時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他們所處的位置讓他們難以看清全局。
他們只感覺似乎突然間,蛇岐八家內部就劍拔弩張起來了。
突然打算奪權的鹹魚少主,,突然出現的少主家臣,突然出現的少主弟弟。
突然的事情太多了,五姓家主們毫無準備。
窗外的天空暴雨傾盆,屋內的局勢撲朔迷離。
內三家,究竟發生了什麼?這是此刻縈繞在外五家每個家主心頭的疑惑。
「行,三天後驗血。」橘政宗的聲音透著冷冽的殺意。
五家家主中資格較老的,在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不禁打了個寒顫。
橘政宗冰冷的聲音,在十年前是整個黑道的夢魔。
當橘政宗用這種聲音說話的時候,意味著將要有人頭落地。
那麼,這個和他對峙的年輕人會怎麼應對呢?
各家家主揣測著芬格爾可能反擊方式。
「我沒意見,但到時候我們要在場見證。」芬格爾點頭。
「可以。」橘政宗冷哼一聲。
這一退讓反而讓家主們更摸不清楚芬格爾的底細了。
他們看看橘政宗又看看芬格爾。
完全猜不到雙方的想法。
這兩個人說的每一個字他們都能聽懂,但連起來他們就懵了。
他們就像廟前的蛤蟆,寺廟裡正傳授著無上佛法。
但他們這群沒有慧根的蛤蟆,只能抓耳撓腮呱呱亂叫,卻始終不得入門心法。
「散會吧。」橘政宗揮了揮手。
橘政宗和源稚生帶著人先後離開。
只留下一群滿臉呆滯的家主面面相覷。
我是誰?我在哪?剛剛發生了什麼?
「接下來只要等三天後就行了。」源稚生鬆了口氣。
然後他就看見了芬格爾鄙夷的眼神,好像是在看一個弱智。
楚子航也閉上眼靠在窗邊,不忍直視。
「少主,血統檢測是可以作假的。」櫻貼心地為源稚生解圍。
「可以作假?」源稚生驚訝,「怎麼做到的?」
「偷懶點的做法就是直接修改機器數據,收買驗血的人,讓他們改數據。
專業的做法是給源稚女來一次全身換血,讓他的血統短暫保持穩定。」櫻為自己家不學無術的少主科普道。
「那我們剛才是不是應該直接讓稚女去驗血?」
「沒用的。」芬格爾搖頭,「除非我們事先知道源稚女會出現,直接把驗血設備帶上去,當場驗血。
那裡是橘政宗的地盤,到處都是他的人。
就算我們當時要求驗血,源稚女的血統不可能被驗出有問題。
橘政宗說三天之後驗血,只是為了保險。」
「那怎麼辦?」找到了外置大腦的源稚生放棄了思考。
主要這也不是他擅長的方面,想多了說不定還添亂,專業的事情就要交給專業的人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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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有計劃。」芬格爾坐直身姿,一副狗頭軍師的模樣。
「請講。」
經過剛才的芬格爾和橘政宗的交鋒,源稚生現在完全信任芬格爾的能力了。
「我們按王道行事,只要你在接下來的爭奪中打敗源稚女就行了,管他橘政宗有什麼陰謀,我們堂堂正正地壓過去就是了。
以這種方式成為大家長,得位最正。
未來你也能更好地掌握蛇岐八家」
來之前芬格爾也了解過源稚生的情況,除了很能打之外,什麼都沒有。
那就靠拳頭吧,名正言順地成為大家長。
「稚女比我強。」
「什麼?」芬格爾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稚女的血統比我優秀,他的身體素質比我好,我和他對決贏不了。」源稚生解釋道。
那我要你幹嘛?!
芬格爾不可置信地看著源稚生,一口氣差點喘上來。
要勢力沒有,要產業沒有,現在連武力都比不過別人。
阿斗都比你優秀啊!
芬格爾終於知道為什麼扶蘇給他交代任務的時候會笑的那麼詭異了。
合著這個任務的難度這麼地獄啊?
「源少主,那麼請問你有什麼優勢嗎?」
你們怎麼老是問這個問題,我要是有優勢還能叫你們來嗎?
「我有一個妹妹。」
「沒下限不能算是優勢。」
「我感覺你的想法很危險。」源稚生斜了芬格爾一眼。
「我們宅男一向牢有所依又有所拷。」
「上杉家家主上杉繪梨衣是我妹妹,她會支持我成為大家長。」
「那麼我們現在就有兩個內三家支持了。」芬格爾捏著下巴思考,「但這頂多算是抹平了雙方的差距,橘政宗也有橘家和源家的支持。」
「繪梨衣很強。」
「比源稚女強嗎?」
「毫無可比性,源稚女在她手裡走不過十招。」
「那確實是個優勢。」芬格爾點頭。
思索著源稚生此時的優勢,芬格爾在紙上寫寫畫畫。
「不能武力碾壓的話,那看來只能換個方式了幫你成為大家長了。
」芬格爾轉過頭「楚子航你那邊搞定了嗎?」
「好了。」楚子航的十隻手指飛躍在鍵盤上,將文件傳給芬格爾。
「這麼快?」芬格爾有些驚訝。
「西王母幫我們搞定了大部分。」楚子航解釋道。
芬格爾檢查一遍文件之後,露出了邪惡的笑容。
「桀桀桀,本來不想這麼早拿出這份資料的,不過現在看來也沒有辦法了。」
黑色悍馬停在一處壓制的官邸前。
大門前站崗的保鏢走上前打算驅趕。
「這裡是私人領域,禁止停車。」
訓練有素的黑衣保鏢壯碩的像是一隻棕熊。
他站在悍馬旁邊,身上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勢。
其衣服上別著代表龍馬家的馬頭徽章,識趣的人見到這個徽章就會知道退避。
可惜他這副架子今天失效了。
芬格爾從車裡鑽出來,站在保鏢身前宛如一座鐵塔。
他俯視著保鏢,來自高位血統的龍威讓保鏢冷汗直流。
高位血統的威嚴侵蝕著保鏢的膽氣,然他幾欲跪倒。
芬格爾將一封印著龍膽徽章的信封交到保鏢手裡。
「把信送到你們家主手上。
告訴他,我們給他一支煙的時間。」
說完芬格爾點起一隻雪茄,和楚子航一左一右靠在車上。
看到代表著源家的龍膽徽記,保鏢不敢怠慢,趕緊跑進龍馬家官邸。
煙霧繚繞,時間伴著雪茄燃燒。
時間流逝,龍馬家沒有絲毫要開門的意思。
保鏢小跑來到悍馬邊上。
「家主說今天身體不適,改日會親自向源稚生少主道歉。」
「我知道了。」芬格爾說道。
可他卻沒有掐滅雪茄,反倒繼續任其燃燒。
詭異地安靜落在龍馬家官邸之前。
壓力如山般壓下,保鏢感覺自己裡面的襯衫已經被汗水打濕。
終於,雪茄燃盡。
最後一縷青煙盤旋消散,最後一抹菸灰落地。
楚子航轉身拉開車門。
這一刻,保鏢正以為這倆閻王似的傢伙要走了。
可下一刻,保鏢的心跳差點停止。
一個酒紅色頭髮的女孩緩緩走出。
她身穿巫女服,腰間挎著一把太刀和一把匈奴彎刀。
讓保鏢的心咯噔一下的,是女孩胸口的家徽——上杉家的竹與雀。
女孩的身份不言而喻:
上杉繪梨衣。
「見過上杉家主!」保鏢深鞠躬,頭深深埋低。
少女左手搭在刀柄上,從保鏢身邊走過。
在經過時,少女掃了保鏢一眼。
保鏢感覺自己的心臟好像被一隻大手攥住,迫近的死亡讓他僵在原地。
知道少女走遠,這個保鏢也沒敢抬頭。
三人走到龍馬家大門前,停住了腳步。
周圍一圈的保鏢走了上來,將三人團團圍住。
他們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而且身上都帶著槍。
這群全副武裝的保鏢,都是為了保護龍馬弦一郎的安全而聚集在這裡。
以往或許龍馬家的防守沒有這麼嚴,但現在八家內部的局勢讓龍馬弦一郎有些看不明白。
為了不在源稚生和源稚女的爭鬥中莫名其妙地掛掉,龍馬弦一郎很從心地加強了自己身邊的守衛力量。
「我們不願意與源稚生少主為敵,但也請諸位不要為難我們。」保鏢團的頭領站出來說道,「龍馬家雖然貧弱,但亦有自己的堅持。」
「你們的堅持是什麼?」芬格爾問道。
「龍馬家希望保持中立,我們不會參與到下一任大家長的爭奪中。」
「中立?」芬格爾笑了,「瑞士在二戰的時候也中立,但人家中立是因為能打,你們中立靠的是什麼?」
「龍馬家,絕不低頭!」保鏢頭領向前一步。
其他保鏢也齊齊向前一步。
每個保鏢都壯碩敦實,他們齊齊向前邁步,就像是一堵城牆向前進了一步,聲勢逼人。
「我在公子身邊這些日子,知道了一個很淺顯的道理。
那就是,暴力或許無法解決問題,但絕對能解決你。
而你,或許沒你想像的那麼堅強。」芬格爾聳聳肩,完全不把周圍的保鏢放在眼裡。
「龍馬家的武士不可辱!」保鏢頭領大喝。
就在這時。
似乎是被吵到了,繪梨衣豎起一隻手指,貼在唇上。
「噓——」
少女的聲音很輕,像是清風拂過。
可裡面的殺意卻宛如實質般壓在每個保鏢心頭。
那是殺戮,是死亡,是審判。
神明輕輕說話,天地屏息聆聽。
繪梨衣在美國和夏彌扶蘇帶了一段時間,對力量的控制有了質的飛躍。
能力這種東西,只有用的多了,才能熟練。
但在東京,蛇岐八家的人生怕她說話。
繪梨衣沒地方去練習,也沒有人能指導她的眼裡
龍王,是世界上唯一能指導繪梨衣使用言靈的存在。
在練習之後,現在的繪梨衣能勉強控制一些自己的力量。
比如這種單純將審判鎖定,但不激發的運用。
沒有實質傷害,可用來威懾是再好不過了。
試問世界上又有多少人能直面死亡的威脅,而面不改色呢?
保鏢們兩股戰戰,幾欲跪下。
「看來你沒有你自己想的那麼英勇。」芬格爾拍拍保鏢頭領的肩。
或許面對突然襲擊的時候,這些保鏢能奮不顧身。
但這種不斷逼近的死亡感覺,實在是太過於恐怖了。
芬格爾和楚子航撥開害怕到不能動的保鏢們,輕鬆來到官邸門前。
楚子航的把手貼在龍馬家官邸的門上
下一刻,火焰匯聚在君主手中,放聲咆孝。
言靈·君焰。
龍馬家的大門被炸飛。
三人邁步而入。
前庭保鏢十數,持槍帶劍,無一人敢上前。
繪梨衣言靈的餘威影響到了他們,幾乎廢掉了他們的行動能力。
他們甚至連消息都沒法傳給被他們保護的龍馬弦一郎,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三人穿過前庭。
護衛嚴密的龍馬家府邸,在三人面前就好像自家後院。
他們輕鬆就來到龍馬家主所在的廳堂。
楚子航炸碎大門,見到了此行的目標——龍馬弦一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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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章8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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