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生雙翼的巨蛇穿梭在雲海之間。
「弟弟,怎麼飛的有點慢?」扶蘇問道。
儘管對於這個時代的人而言,胡亥的飛行速度已經可以稱得上是瞬移了。
但和胡亥一起生活了幾萬年的扶蘇知道,胡亥在偷懶。
「有嗎?」胡亥裝傻。
「我能測出速度的。」扶蘇無奈,「今天怎麼了?」
「我不想回去。」巨蛇嘟囔著,抱怨的聲音聽起來像是雷鳴。
「回去了,你可以自己招個地方去玩。」
「我不要自己一個人待著。」胡亥用力扇了兩下雙翼以展發泄自己的不滿,「你一天到晚就知道龍族啊,帝國啊。
一整天都沒有閒的時候。
龍族沒了就沒了,又不會怎麼樣。」
「弟弟。」扶蘇鄭重而嚴厲的聲音從胡亥頭頂傳來,「我們是龍王,重建帝國是我們的使命。」
胡亥不再言語,只是埋頭往前飛。
「唉。」扶蘇坐下,撫摸著胡亥頭頂的鱗片,「弟弟,你也要肩負起責任來。
現在龍族正是困難的時候。
不要再像個孩子一樣任性。」
若是說諾頓希望康斯坦丁不再懦弱,那扶蘇就希望胡亥能擔起責任。
「我知道了,哥哥。」胡亥沉悶地說道。
「那就好,我先走了,你找個地方玩吧,等會我去找你。」
扶蘇說完就跳了下去,雲霧托著他向咸陽城章台宮飄去。
一陣漂浮後,扶蘇落在章台宮的走廊上。
「大公子。」甘羅和扶蘇打完招呼後又鑽進了竹簡堆中。
這一幕讓扶蘇嘖嘖稱奇,「甘羅你居然肯靜下心來學習,真是難得。」
「我要把大秦的領地擴大到整個世界。」甘羅很認真地說道。
「你給他說了什麼,他改變這麼大?」扶蘇詢問正伏案批改奏章的秦王政。
「只是說了朕的理想罷了,他莫名其妙地就說要幫朕。」
「理想,征服天下嗎?
在知道了世界有多大的情況下,依然以凡人之軀踐行著如此偉大的理想。
你這份豪邁的氣魄確實能喚起孩子的熱血。
可惜了,你怎麼就不是龍族呢?」
「秦人自西陲窮山惡水中起勢,於西戎環繞中殺出一條血路。
邊境小邦,春秋五霸,戰國七雄,一統天下!
走過這段五百餘年爭霸路程的不是龍族,而是這秦地的凡人。
秦國得到天下靠的不是龍族,而是秦人的劍!」
秦王政抬起頭直視扶蘇,龍王浩蕩的龍威沒能讓那雙黑色的雙眸移開分毫。
「是啊,是秦的強大與好戰讓龍族選擇了你們。
而不是因為龍族選擇秦,秦國才變得強大。
你是秦國的皇帝,確實應該驕傲。」
咸乃都之意,咸陽的意思,就是都是太陽。
始皇,萬世之初。
這兩個名字確實沒起錯,這個國家的光輝有著不滅的可能。
但凡人的生命過於短暫,帝皇光輝的精神總會在後代的無能中消逝。
想要代代明君只是存在於幻想之中的期望。
而像是始皇這種君王,一個國家從出現到覆滅可能都出不了一個。
扶蘇能統領這個國家接下來的千年。
可當他繭化的時候,或許這個國家就會分崩離析。
所以,需要其他手段來保證國家延續。
「秦人的劍不會永遠鋒利,我們需要其他保障。」
「是什麼?」秦王政問道。
「我會北上修建長城防線。
你則要東巡建立覆蓋整個帝國的鍊金陣。」
扶蘇將一卷長卷放到秦王政的桌上。
北境是長城防線,刻印在長城中的龍文,將在十年裡把水汽抽調到北方。
大量降雨會將草原變為能夠耕種的沃土,屆時將農夫北遷,開墾土地,就能將匈奴逼死。
而秦王東巡建立的大陣則是用於探測。
在扶蘇繭化期間,若是國家有變,群龍將第一時間受到消息,將危機消除。
大陣完成後,扶蘇就能騰出手來清算六國的混血種世家。
不過這後續的一切計劃都有一個前提,那就是他要打敗大地與山之王。
龍王不聽話怎麼辦?
打一頓就好了!
扶蘇伸出手,念著晦澀的龍言。
言靈控制著水汽將王令帶向四方。
深海。
一道岩壁突然睜開眼睛,金色的光輝自瞳孔中射出,照亮了深海,驚退了魚群。
巨鯨般的生靈抖落身上的岩石與沙土,向著遠處啟程。
東海。
【尼伯龍根·蓬萊】
海面翻騰,連綿的海浪像是被什麼東西截斷了一截。
自截斷的空間中,頭生雙角,腹下五爪的群龍湧出。
他們仰頭接收天邊傳來的王令,騰起雲霧向著西方飛去。
北冰洋。
【尼伯龍根·約頓海姆】
巨型冰山碎裂,巨型生物從冰海遊走。
他們像是水中游曳的巨魚,由分散到集結。
最終匯成一股,向著同一個方向進發。
海洋與水之王下達戰爭的號令。
群龍,應召而來。
去守護那個應當光耀萬世的國度。
「撲通!」
一塊磚頭被扔進湖中。
在宮殿高牆的陰影處,胡亥正坐在此處。
他抱著膝蓋,從宮牆上又掰下一塊磚頭。
「龍族。」
胡亥把磚頭往湖裡一砸,炸起寸高的水花。
「秦國。」
胡亥又扔一塊磚,磚頭砸在水上發出巨響,這次濺起的水花足有丈高。
扔了一陣,胡亥覺得沒勁了。
此時,一陣風吹過。
李霧月出現,靠在胡亥身側的牆上。
「又是自已一個啊,騰蛇。」
「你不也一樣。」胡亥把下巴擱在膝蓋上,看著被石頭驚擾的湖面漸漸恢復平靜。
這湖水就好像哥哥一樣,無論他怎麼鬧,哥哥最終該做什麼還是會去做。
他在原地哭過之後,還要抹開眼淚,爬起來去追哥哥遠去的身影。
「對啊,我也一樣。」李霧月望著天上的游雲,「為什麼我們總是要分別,明明只要彼此就好了,不是嗎?」
「那又有什麼辦法呢?哥哥他比我強大,我總是要聽他的。」胡亥沮喪地把頭埋進膝蓋里。
「黑王也比你哥哥強大,可他還是輸了,輸在龍王和眾神的聯合之下。
假若我們聯合起來,就能打敗你哥哥。」
唰——
一隻白嫩的手掌停在李霧月脖頸前,胡亥的黃金瞳冷若冰霜。
「你想要對哥哥出手?」
「死亡對於龍王只是一次長眠,我們終將重新醒來。
但只要我們將大秦覆滅,當世界上只有你能引起庚辰注意的時候。
庚辰不就完全屬於你了嗎?」
「可,哥哥會生氣的。」胡亥有些猶豫。
「他能生氣多久?一百年還是兩百年?
那是大秦早已不在了,但你這個弟弟,卻一直陪在他身邊啊。」
「是嗎?」胡亥放下了手,「那我們要怎麼做?」
李霧月的嘴角勾起一個微笑,「我來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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