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話音剛落,張栩頓時大驚失色失聲道,
「啊?」他轉頭望向夏安,「夏兄,這是為何?」
張栩明白,他自身一真淨人仙,本該首日便會被驅逐出末府,硬靠攀上夏安這等天才,方才在末府內尋得機緣。
如今不僅突破至五氣人仙,更還收到數枚玉符。
說夏安是他恩人,都毫不為過。
雖然夏安總冒出些致人於危險之地的鬼點子,但張栩一直堅信只要跟在夏安身旁,那必將留存至最後。
可如今毫無理由,卻突然開口分道揚鑣,他一時惶恐不安。
不過這倒正和柳若殊心意。
在先前路途中,她已靠自身功法為夏安撈到近二十枚玉符,算得上仁至義盡。
如今約定的一日也已臨近尾聲,夏安似乎對自身玉符數目也很是滿意。
既如此,還是離這尊瘟神遠點為好。
柳若殊冷笑一聲,身形退後數步,便融入一片甘草中。
風吹草動,幽香漸散。
張栩恍然大悟,他面露喜色看向夏安,
「夏兄我明白了,你剛那番話是在給瘋丫頭下逐客令對不對?」
他滿臉期待望著夏安。
但夏安只是輕輕搖頭,「張兄,我等日後再會。」
張栩還欲再說些什麼,身旁姜心一把按在他肩膀上。
「夏兄此舉定有他的考量,我們照做便是。」他的聲音仍顯稚嫩,卻比之前要好太多。
張栩嘆了口氣,雖說姜心修為更勝一籌,但卻遠沒有夏安令人安心。
「夏兄,可別著了賊人的道。」
留下這句話後,二人同夏安作別,匆匆離去。
望著二人的背影,夏安笑了笑。
他躍上巨石,朝自己方才感受到那十餘氣息而去。
在雙碭山數塊巨石互相交錯的縫隙中,隱隱形成一處山洞。
山洞裡,十餘修士正於其中養精蓄銳。
他們身上紛紛帶有不小傷勢,皆是由沈望的六儀星河劍所致。
血流成河、哀嚎不止。
沈望的實力,便遠超眾人想像。
這些人皆是散修,本身就未有多少靈石。於末府內受傷也無從恢復,只得藉助稀薄靈氣苦苦支撐。
他們內心無比痛恨沈望,但在圍攻沈望時,卻未有對其出手的勇氣,只選擇袖手旁觀。
如今,也只得期望沒有修為略高的人注意此處。
然而夏安不消片刻,就已尋得山洞位置。
待他出現在洞口時,那些散修才有所察覺。
「有,有敵人!」
最靠近山洞邊緣的人驚慌失措,抬手祭出自身法器襲向夏安。
「敵襲啊!」
但夏安只是揮動戒尺,便將那似刀非刀的法器擊落,大步朝洞內走去。
「站住!」
見夏安不問緣由便走了進來,不少人紛紛起身,拖著重傷之軀對他怒目而視。
「你是何人?」
山洞深處傳來一聲冷喝,一位面容瘦削、臉帶胎記的布衣青年,緩步走到夏安身前。
夏安目光從他身上一掃而過,
【劉平生(人仙)】
【境界:沖陽人仙(前期)】
【功法:長陽斬風術】
【對策:撼動內丹】
【勝算:六成】
夏安並未答覆他,只是環顧周圍,不少人都躺在地上連起身的氣力都沒有,身軀被劍氣切割的血流如注,著實觸目驚心。
「我只與諸位一般,都是沈望的敵人。」
布衣青年目光一閃,片刻又恢復正常,「你怎知我等是沈望敵人了?」
夏安指著他胸前一處割傷道,「傷口平整,尚能嗅得部分劍氣於體內肆虐。除沈望,末府還有何人有此手段?」
不少人強撐著站起,立於布衣青年身後。
「就算你所言不假,我們也並不歡迎你。」
布衣青年沉聲道,他於此處修為最高,說話也分量最重。
「無論你有何目的,都請出去。」
眾多散修皆迫出修為,對夏安下逐客令。
夏安倒是不驕不躁,仍自顧自開口,
「諸位既遭沈望所傷,為何不敢將他欠的討要回來?」
他目光掃視四周,「反而躲藏在這裡,自甘做家鹿?」
家鹿?布衣青年勃然大怒,頓覺夏安無比令人生厭,他抬手便鼓動修為,一掌按上。
夏安修為不會超出他分毫,即便自己此刻受傷,布衣青年也有相當自信。
「嘭!」
出乎意料。夏安後發先至,反手一掌擊中布衣青年小腹。
青年瞳孔一縮,腦中一片眩暈,就連修為也無法迫出。
他捂著小腹蹲下,乾嘔不止。
夏安一掌雖氣力不強,卻生生撼動他人仙內丹。
一見此狀,青年身後眾人紛紛喚出自身法器,氣氛劍拔弩張。
「諸位既無勇氣抗衡沈望,那即便合力,亦不會是我的對手。」夏安輕拍手掌,笑言道。
「你這混蛋!」
幾人扶起布衣青年,即便拖著重傷之軀,也鼓足靈力朝夏安攻去。
士可殺不可辱!
山洞內,一時刀光劍影交錯,接著便是一聲聲慘叫響起。
片刻後,只見夏安氣都不喘的站在山洞中央。他甩開戒尺血滴,目光冷漠環顧四周。
本就遭沈望所傷的散修,此番更是傷勢加重。不少人都喪失行動能力,玉符離體而出。
「兩個選擇。」夏安抬起手指,
「一,你們跟我去找沈望復仇。那樣我不僅會治好你等傷勢,更會保你們留至最後。」
他聲音漸冷,
「要麼,所有人把玉符留下,從末府滾出去。」
布衣青年最先恢復正常,他強撐著站起,目光直視夏安。
「你一再侮辱我等,我們怎能相信你與沈望不是一路人?更何況憑你一人,如何治好我等傷勢?」
散仙資源匱乏,只得聯手方能尋求生機。
這幾日下來,他與周圍眾人不說兩肋插刀,也算得上交情不淺。
夏安揉著腦袋道,「我遊歷人間時,常被稱為懸壺濟世的神醫。」
神醫?青年滿臉不相信,方才夏安的舉動分明更像索命無常。
「是了。」
夏安摸出一株靛青色藥草,隨後一掌拍在布衣青年的胸前。
「無常往生。」
青年一驚,正準備全力去拼夏安。卻愕然發覺自己的傷勢竟在緩緩癒合,所損耗的靈力亦如厚積薄發般噴涌。
而夏安攥著的那株藥草,漸漸枯萎,最終化作飛灰。
「這……」青年捂著自己胸口,一時驚疑不定。
這種生死人肉白骨的術法,尋常修士怎能輕易施展?
「你究竟有何目的?」青年攔下那些對夏安不依不饒的人,語氣已有些許緩和。
夏安收起戒尺,再從儲物袋內取出不少自末府獲得的天材地寶。
「我同各位一樣,對沈望囂張跋扈的行為極其不忿。只望各位能幫我一把,將那六儀劍宗的天之驕子……」
他冷笑著,拇指從咽喉處划過,
「拉下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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