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滑的肌體交織著，但沒有任何旖旎。

  沒有人會覺得這兩具滿布鮮血的肌體之間有什麼旖旎的。

  當事人也不會有。

  他們醉心於廝殺。

  在廝殺時求偶？

  那是文學作品裡才會有的事。

  在廝殺二字下不存在求偶。即使有繁衍之事，那也是勝利者對失敗者的支配。

  求？

  哈哈！

  「咔嚓！」輪廓美好的手臂斷裂。

  「噗！」手臂邊緣的冰刃劃開了一道半指深的血口。

  「咔啦！」修長有力的大腿被狠狠扭轉360°

  「咔嚓！」扭著大腿的手臂被同時扭曲。

  「砰！」胸口被額頭撞擊。

  「嘶啦！」肩頭被牙齒撕下了大塊的血肉。

  「轟！」拳頭將身體擊落。

  「咳……咕嘟……」血肉差點因撞擊被咳出，但旋即被狠狠咽下。

  但也僅此而已了。

  勝負已分。

  姜林冷漠地看著躺倒在地的艾斯德斯，眼中凶光閃爍。

  但很快，那凶光就熄滅了。

  「廝殺之時已逝，魔道永存。」他淡淡道。

  「無聊……」艾斯德斯吐出一句話，然後閉上了眼睛。

  不知是不是永遠。

  但不管如何，她敗了。

  而且是毫無保留地敗了。

  她連自滅的力量都不存。

  接下來，不管是生是死，都是勝利者的權利了，與她毫無關係。

  糟糕的體驗。

  這是艾斯德斯與小皇帝同時升起的念頭。

  不同的是，艾斯德斯閉上了眼，而小皇帝坐上了至高帝具，護國機神！

  原來這個東西不是掌握在大臣奧內斯特手裡的嗎？

  姜林都有些意外。

  那個傀儡小皇帝居然能在沒有奧內斯特幫助的條件下坐上護國機神。

  奧內斯特居然能允許這樣的變數嗎？

  「叛逆，我要毀滅你！」護國機神內部的小皇帝對姜林怒吼道。

  這居然不是大話。

  現在的他，面對現在的姜林，居然真的有這樣的能力。

  不過……

  「絕不會讓你這垃圾傷害大人的！」梅茲出現在姜林身前。

  「當！」毫無血色的手結結實實敲在小皇帝面前。

  居然這麼硬？莎悠看著近在咫尺，卻被駕駛艙保護得嚴嚴實實的小皇帝想。

  「大人，我保護民眾撤離回來了！」伊耶亞斯對姜林深深拜倒。

  對此，姜林只是淡淡道：

  「那是你自己的願望。」

  「是，大人。接下來，我伊耶亞斯會完成我第二個願望，守護大人！」伊耶亞斯道。

  「水龍·百龍霸！」一道身影在伊耶亞斯說話的時候抵達了護國機神的腳下，對看上去最脆弱的腳踝發動了自己的絕技。

  是納哈修，曾經更在赤瞳之上的暗殺者，現在作為姜林的追隨者生存著。

  平日裡除了守護姜林的閉關之所沒有什麼特別的表現，但在這時，卻展現了曾經的1的風采。

  護國機神，居然被他打了個趔趄。

  而在他之後，一位又一位的魔出現，很多都是當年姜林擊潰暗殺部隊後跟來的追隨者。

  但也有一些其他人：

  有名的如帝國聞名的暗殺結社奧貝爾格暗殺結社中的人；

  無名的如受過姜林路過之恩惠的普通人；

  有權的如前大臣喬利，或者其他本應被奧內斯特暗殺的官員；

  無權的如安寧道的教主，或者教眾……難以想像，這個對標黃巾道的教派，居然也要當魔……

  甚至，還有革命軍中的一些人。

  十餘年不間斷地行走在這片大地上，即使姜林其實並沒有做什麼特別的事，只是在進行修行，但他也終究影響了無數人。

  此乃，魔度眾生。

  完全體。

  螞蟻吞象。

  萬魔噬天。

  怎麼說都好，都一樣。

  它們形容的都是同一件事。

  那就是，

  帝國毀滅。

  不管小皇帝如何怒吼「渣渣」，都沒有任何意義。

  護國機神護不了國。

  即使它如何強大也是一樣。

  因為它只是死物。

  它的操作者早已腐朽。

  能真正發揮它力量，將一切擊退的或許只有始皇帝。

  但如果是始皇帝的時代，帝國就不會崩潰。

  那如果始皇帝揭棺而起呢？

  踏上護國機神，能夠挽救他的帝國嗎？

  不知道。

  因為帝國早已腐朽了。

  對於這個社會體制只有封建時代程度的帝國而言，千年實在是一個過於長久的時間。

  這個帝國里，即使忠臣都腐朽了。

  他們腐朽在「忠臣」這個名字里。

  他們已經完全脫離了真正的世界。

  除了忠臣一無所有的忠臣是沒有意義的。

  忠臣能夠成為賢臣，需要的是力量。

  可忠臣里最具備力量的布德，也被祖訓困在了籠子裡，與沒了牙的老虎沒有任何區別。

  雖然劇情里布德最終醒悟了一點，但那時的他又能怎麼樣呢？

  比起奧內斯特和艾斯德斯的聯盟，布德簡直一無所有。

  他的盟友，只是一群毫無力量的忠臣而已。

  想要改變這一的帝國，以一人之力，即使是始皇帝，也只能被陽奉陰違地架空吧？

  如是，有很多思考。

  不過此時，所有的思考都沒有意義。

  因為這裡沒有始皇帝，也沒有忠臣，只有陷入瘋狂的末代帝國無能小皇帝。

  他無能狂怒，命令護國機神發出一次又一次催城的衝擊波，但依然擋不住被他視為螻蟻的人們。

  啊，與另一個毀滅的帝國相比，他是擁有可怕的力量的，卻依然毀滅了。

  真可惜啊。

  如果能成功的話，他或許可以展現，一個死氣沉沉的，被「神帝」支配的帝國的模樣。

  那想必是非常驚人的。

  可惜，那沒能實現。

  護國機神，倒了。

  姜林恢復了一些力量，幫助束手無策的莎悠擊破了小皇帝駕駛艙的防禦，將他拉了出來。

  有些人喜歡給這個無知的小皇帝改過自新的機會，甚至會幫助他重振帝國。

  但姜林不會。

  雖然革命軍在他看來一點也不革命，但比起腐朽的帝國還是好一些。

  李自成和他的部下再怎麼局限，也比崇禎與他朝堂上那些袞袞諸公來的強。

  至少，李自成能把那些袞袞諸公家裡的錢財掏出來，用在該用的地方，真正發揮錢的作用，而不是當石頭。

  新時代的降臨，即使不夠進步，也能給在舊時代里煎熬的世人以全新的希望，讓世人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激情與熱情，建立一個超越舊時代的世界。

  所以……

  「對於新時代，你想好要做什麼了嗎？」他對過了好幾天也依舊一臉茫然的小皇帝道。

  「新時代……那到底是什麼？」牢房中的小皇帝最終嘆息。

  「無法理解。那不是朕的帝國，也不是始皇帝陛下所期望的千秋萬代的世界。你們，到底要做什麼呢？」

  「無法理解，所以新的時代或許沒有朕的位置吧？」

  「那朕就不去見那個新時代了。舊的時代里，有朕熟悉的一切，就讓朕永遠守著它們吧。」

  小皇帝說著，茫然的雙眼中閃過一絲解脫。

  「大人，時間到了。」一個穿著制服的人走了過來。

  「不要管我，做你該做的事吧。」姜林淡淡道。

  「是，大人。」那人點了點頭，然後看向小皇帝。

  「您……你……」

  「請為我帶路吧。」小皇帝笑著道。

  「……希望您一路順風。」看著小皇帝的笑臉，那人輕嘆了一聲。

  然後，兩人並肩走了。

  「對了，你這身衣服有些眼熟，你是帝都人嗎？」遠遠，傳來了小皇帝輕快的聲音。

  「是的……陛下。我曾經與父親一起生活在帝都，直到父親被奧內斯特暗殺，我才在芭芭拉·奧貝爾格女士的幫助下逃到南方。」

  「啊，是這樣啊。抱歉，我並不認識你的父親。」

  「沒關係，即使您認識也做不了什麼。而且，一切都過去了。」

  「是啊，一切都過去了……」

  聲音漸行漸遠。

  姜林微微一笑。

  「你要走了？」一個聲音傳來。

  「你倒是了解我。我們才見過兩面吧？」姜林看向旁邊的一間牢房。

  那裡關著一個藍發美人。

  那居然是艾斯德斯！

  她居然還活著，而且活在牢房裡……

  居然有人覺得，牢房能關住艾斯德斯……

  但結果卻是真的關住了！

  「他們都太憧憬你了，反倒不如我這個對你不感興趣的人看得清楚。」艾斯德斯道。

  「所以，你想在我走之前與我再戰一次？」姜林問。

  「不需要。我對你不感興趣了。」艾斯德斯說。

  「這應該是勝利者的台詞。」姜林道。

  「是嗎？無趣。」艾斯德斯輕笑，「但我依然不感興趣。不過，能否請你告訴我，這個世界上有什麼特別有趣的東西嗎？」

  「不知道，我對這個世界不熟。」姜林聳聳肩。

  「這樣啊……有機會的話，我們還會見面的。」艾斯德斯眼中閃爍著兇狠的光。

  「哦，那可真是不容易了。」姜林微笑。

  「至少需要破碎虛空呢。」

  然後他的身影悄然消失，就好像從未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一樣。

  看到這一幕的艾斯德斯壓了壓帽子。

  破碎……虛空嗎？

  難以理解的詞彙。

  或許是某種特定的狀態吧？

  不過……用這種連你自己都達不到的東西欺騙我，真的好嗎？

  果然，我還是不喜歡你這樣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