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還沒過七點，梁喬本來還在睡夢中，接著電話聲便響起來了。

  他看了一眼，發現是劉寧的號，於是接起來。

  只喂了一聲，聽筒里那邊的聲音便傳出來：「梁總，那邊我談了很久，終於搞定了。他們原則上同意陳總收購，不過這件事具體的還需要談價格，我替他們談了談，他們的意向是兩百萬。」

  「這種事你和她說就好了。」梁喬立刻打斷他，又強調：「不需要和我商量。」

  「……」

  聽筒一陣安靜，顯然劉寧愣了一下，估計是才意識到他該給陳祥雪打電話的。

  但最終他還是問梁喬道：「你覺得這個數合適嗎？」

  「兄弟，這不是我覺得合不合適的事，是你要問她，這是你們之間的事。」梁喬再次拒絕回答，隨後又感慨了一聲：「你這也夠辛苦的，這大早晨的。」

  「可不是嘛，連夜趕回來談得。」劉寧說，又道：「那我等她上班給她打電話吧。」

  「嗯，你們聊吧，這種事我不合適介入太深。」梁喬裝傻，故意在電話里展示出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等到出了臥室，陳祥雪的早飯已經端上來了。

  他們吃起來，梁喬和她說了剛才的電話。

  陳祥雪問他道：「那我直接答應他吧？」

  「可以答應，但是要再慎一慎。」梁喬說，又夾了口菜，解釋：「不能就這麼輕易，要給他們那邊一個壓力。讓他們感覺到其實你們要的東西，不是一個值錢物件，他只是個人愛好而已，你就說給你一天時間，你和紀晨風談談。」

  「明白。」陳祥雪點頭，不由自主的笑起來。

  望著她的笑容，不知道為什麼，一種奇怪的預感湧上心頭。

  吃了飯，離開家。

  冬風蕭瑟，有些刺痛感，他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幸好車子已經在門口了，他和司圖上了車。

  和對方說起來這件事，司圖笑起來，感慨：「這樣的話，布局就完成一部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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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一小部分吧。」梁喬說著話，心中有個念頭忽然又重了，司圖剛要再說話，梁喬打斷他，忽然自言自語道：「其實布局這些都不是我擔心的，畢竟無論如何它都會進展的。」

  「什麼意思？」司圖一時沒聽明白。

  「我擔心的是倒退。」梁喬說。

  「倒退？」

  「不知道為什麼今天早晨，我忽然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覺得這一切都太順利了，從我們畢業到現在。」梁喬說著話，又仔細回憶，又道：「我忽然想起來一個人，我覺得我們可能忽視他了。」

  「誰？」司圖詫異的問。

  「徐龍曉。」

  「投資中心的那個？」司圖問，又跟道：「嘴賤的那個玩意兒？」

  「對！」梁喬說，勐然間所有懷疑湧上心頭，又道：「搞金融的，看著也許很傻，慈眉善目的。可其實一個個都是笑面虎，未必真的是如他們表演的那樣，也未必是我們想得那樣。」

  「什麼意思。」司圖夢醒。

  梁喬解釋道：「我總感覺上一次鄭欽澤找我的事，沒那麼簡單。」

  「但是和徐龍曉有什麼關係？」

  「是徐龍曉背後挑的。」梁喬說，又道：「否則他什麼情況下，會和鄭欽澤說起來我，還說起來我和陳祥雪關係好？」他滿聲猶疑，又道：「反正我的直覺還是挺準的，我們走走看吧。」

  「嗯。」

  司圖點頭，又大大咧咧笑起來，說道：「也許是你多想了呢。」

  「呵呵……」

  梁喬最後看看他，澹澹一笑。

  因為來得比較早，梁喬和司圖走進大廳的時候，裡面人不算太多。

  他們剛要上電梯，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他的名字。

  梁喬回過頭看，發現是李觀，於是笑起來。

  李觀今天穿了一身筆挺的西裝，看起來人模狗樣的，兩個人簡單寒暄。

  他笑著問道：「梁總，你們在幾樓？」

  「十九樓。」司圖笑著替梁喬回。

  「行嘞，我待會兒去找你，正好和你說點事。」李觀笑著，和他們進了電梯，因為有別人，他們不方便說話，不一會兒李觀在十八樓下了電梯。

  電梯門一關上，司圖自言自語跟了一句：「十八層地獄！」

  明白他不喜歡李觀。

  不過這就是職場，你必須利用你不喜歡的人。

  想著這些，梁喬進了辦公室，剛坐下來開機，啟動界面還沒完全打開，李觀就敲門了。

  看起來是真的有事，梁喬想著，起身給他拉門。

  李觀進來後，嬉皮笑臉的，徑直走向沙發坐下來，敲著二郎腿，側身望著下面北四環川流不息的車流，感慨：「梁總，你這個風景真不錯，視野開闊，不像我那個，一眼望過去就是工地，都在施工。」

  聽他感慨，聲音裡帶著點羨慕的意思，梁喬特地給他倒水。

  李觀還是很客氣的欠了一下身子，接過杯子，說了一聲謝謝。

  「怎麼了？」梁喬懶得和他討論人生，直奔主題。

  李觀瞬間一怔，不過很快回過神，來說道：「是這樣的，昨天我在我哥那裡，旁邊有幾個咱們公司高層的人。」

  「嗯？」梁喬點頭，稍稍揚了揚眉毛，等他繼續。

  「我聽他們在那裡議論什麼，頂天現在的管理層結構有問題，好像說是你。」李觀說，又道：「我聽那個意思，是他們想著制衡你，但是又怕刺激到你，所以其中一個人提出來，把工作室能成公司，然後派駐兩個副總進來，看著你。」

  他如此說，梁喬皺了皺眉，瞬間清醒了不少。

  原來早晨所有的疑慮，都源自這裡。

  他隨即問道：「說這話的是什麼人啊？」

  「投資中心的，我也不太熟。」李觀搖搖頭，明顯也是在回憶。

  「徐龍曉？」梁喬問出心中疑惑。

  「說這個話的人不是他，雖然他當時也在場，但肯定不是他，也不是他們中心的人。」李觀說，又擺手說道：「反正我就是提前告訴你一聲，讓你有個心裡準備，最起碼得有個應對策略。」

  「謝謝兄弟了。」梁喬認真點頭，拍了拍李觀肩膀，又問：「他們說什麼時間開始了嗎？」

  「沒有。」李觀說，又道：「不過我聽他們那個意思，感覺像是已經提上日程了，但是具體什麼時間開始，我就不知道了。」

  「嗯，明白了。」梁喬點頭。

  他接著又和李觀寒暄了一會兒，對方很快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梁喬這才意識到自己在擔心什麼。

  來不及對徐龍曉身邊的人有什麼想法，他開始快速思考對策。

  一個組織框架很快在腦海中搭建起來，幾個名字出現在腦海中。

  楚夢婷的名字最先出現了。

  那個人會是她的家人嗎？還是別的什麼人？

  不再猶豫，直接在msn上叫來她，對方敲門進屋，梁喬特地起身給她倒了杯水。

  楚夢婷微笑著接過杯子，感慨道：「梁總，每次都這麼禮賢下士的，給我們倒水，有的時候我都不好意思了。」

  「做中心總監感覺怎麼樣？」梁喬很隨意，其實帶著試探的意思。

  「很好，自從上一次《武俠啊武俠》之後，我感覺自己整個人都進步了，對產品的理解也越來越到位。」楚夢婷笑著回，忽然又開口問：「怎麼了？」

  看看她，梁喬故意頓了一下。

  心裡盤算著，她和她的家人，和這件事到底有什麼關係。

  他接著說道：「我打算和總部提個申請，把咱們工作室的規格往上調調。」

  「調調？」楚夢婷一怔。

  「嗯。」梁喬微笑著點頭，又道：「我打算和公司談談，設立兩三個副總的位置，其中一個就由你來負責。主要是負責產品。」他語罷，仔細觀察著楚夢婷臉上的反應。

  然而對方並沒有什麼反應。

  只是很好奇，問道：「讓我做主管產品的副總嗎？」

  「對，我是有這個打算，所以先和你談談。」梁喬說，又道：「看看你的想法。」

  「其實我覺得偉生比我更適合這個職位。」楚夢婷笑著說。

  「不，我會讓他去管理開發。」梁喬說。

  「好吧。」

  楚夢婷笑著回，從她的臉上查不出來一絲一毫的問題。

  梁喬最後說道：「反正你同意這個安排就可以了。」

  「沒問題。」楚夢點點頭，但是頓了一下，又道：「不過我想問一下，你對張婧有什麼安排嗎？」

  「當然了，不過這個你就別管了。」梁喬說。

  「嗯，反正你照顧好她就對了。」楚夢婷最後說：「她對你真的是忠心耿耿。」

  「我知道的。」梁喬笑。

  不一會兒楚夢婷離開了，梁喬反覆思考著她剛才的表現。

  覺得那個人應該不是她家的人，否則消息早就可能泄露了。

  可是這種話也不好說，顧不上這麼多了，他又忙起來公司的人事架構。

  中午的時候司圖敲敲他的門，說道：「吃飯吧？」

  「稍等，我寫完這點東西。」梁喬說著話，又繼續敲擊鍵盤。

  他顯得很急促，司圖在他對面坐下來，感慨道：「什麼事，這麼忙？」

  「剛得知了一個消息，待會兒跟你詳細說。」

  梁喬敲這鍵盤，很快一份組織架構調整的方案出爐了，他把它列印出來。

  然後起身和司圖往出走。